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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
周青把手里剩下的半截刀柄随手一扔,刀柄在无重力的太空里打着旋儿飘远了。
他拿大拇指刮了下鼻尖上沾着的绿色粘液,冷笑一声。
「这年头,是个带翅膀的鸟人都敢自称神仙了?」
「当年在老鸹岭,那黄皮子成精还知道问一句『我像神不』,这玩意儿倒好,直接给自己封神了。」
通讯器里,周红的声音还是抖的。
「哥,你别大意,监控画面我发你了。这东西的能量级……测不出来。」
周青低头扫了眼手腕上的终端。
屏幕上,一团刺目的白光占据了月球背面的那个陨石坑。
白光中间,隐隐绰绰能看见一个人形轮廓,背后张着十二对巨大的光翼。
光翼扇动间,周围的月岩像被风化了一样,悄无声息地变成了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这造型,挺费电啊。」
周青咂了咂嘴,没见多慌,反倒是在兜里摸了半天。
「老头儿,有烟没?刚才打架掉了一包。」
老陈头正盘腿坐在木船上调息,听见这话,独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抽菸?」
他一边骂,一边从破道袍的袖子里抠出个压瘪的烟盒,扔了过去。
周青稳稳接住,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没火柴,他伸出食指,逼出一丝紫金色的星魂之力,硬是在真空里把烟给点着了。
深吸一口,青色的烟雾在光罩里绕了一圈。
「嘶——舒服。」
他吐出烟圈,转头看向远处的月球。
「震儿,大炮。」
「在!太爷爷/青哥!」
「把剩下的无人机全撤回来,别在那当炮灰。」
周青弹了弹菸灰,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这鸟人不是靠物理攻击能搞定的。你们那点炸药,给他洗脚都不够。」
「那咋办?就干看着他在咱们后院撒野?」赵大炮急得直拍大腿。
「看?老子没那闲工夫。」
周青踩了踩木船的甲板。
「老陈,走,靠过去。」
老陈头手一哆嗦,差点没稳住阵法。
「小周啊,你这壳子刚重塑没多久,刚才那一刀又耗了不少底子。」
「现在去跟那玩意儿硬刚,那是送死啊!」
「死?」
周青叼着烟,咧嘴一笑。
「老子当年在黑瞎子沟差点冻死都没死成,这鸟人想收我的命,他算老几?」
「开船!」
一声暴喝,震得老陈头不敢再劝,只能咬牙捏了个法诀。
破木船化作一道青光,朝着月球背面疾驰而去。
几分钟后。
木船停在距离陨石坑十公里外的高空。
这已经是老陈头能维持阵法的极限距离了,再靠近,那鸟人散发出的能量威压就能把木船绞碎。
周青站在船头,看着下方那个被白光笼罩的身影。
那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
十二对光翼缓缓收拢,它抬起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冰冷的丶没有瞳孔的白色巨眼,死死盯住了周青。
「卑微的碳基爬虫。」
一个宏大丶威严,仿佛能引起灵魂共振的声音,直接在周青脑海中炸响。
「见到本神,为何不跪?」
周青掏了掏耳朵,动作那叫一个不屑。
「跪你奶奶个腿。」
他把菸头往外一弹,菸头在真空里瞬间熄灭。
「老子这辈子,只跪过老天爷和祖宗。你算个什么品种的野鸡,也配让老子跪?」
那「神明」似乎被激怒了。
白色的巨眼里闪过一丝红芒。
「亵渎神明,当诛。」
它缓缓抬起右手。
周围的月球引力场瞬间陷入混乱,无数几吨重的巨石违背物理法则,缓缓升空,悬浮在它周围。
「去。」
它手指一挥。
那些巨石像是一颗颗流星,带着恐怖的动能,铺天盖地地朝破木船砸了过来。
「哎哟卧槽!小周,我这船扛不住这阵仗啊!」
老陈头吓得脸都绿了,拼命往青木阵里灌输灵气。
「扛不住也得扛!」
周青没退,他双腿微曲,浑身的肌肉像是一块块坚硬的岩石般隆起。
「大白!」
他在心底怒吼。
「吼——!」
白蛟虚影从他体内冲出,庞大的身躯盘旋在木船前方,张口喷出一股极寒的龙息。
冲在最前面的几块巨石瞬间被冻成冰坨子。
周青藉机一跃而起。
他没有武器,就凭着一双拳头,迎着那些巨石砸了上去。
「砰!」
一拳。
一块巨石被砸得粉碎。
「砰砰砰!」
周青像是一头狂暴的黑豹,在太空中左冲右突。
碎石像雨点一样落下,砸在月球表面,砸出一个个深坑。
「呼……呼……」
周青落回木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拳头上已经血肉模糊,紫金色的光芒黯淡了不少。
这帮石头的硬度,比外星战舰的装甲还要夸张。
「就这点本事?」
「神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
「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它背后的十二对光翼猛地张开。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神罚。」
一道比刚才粗大十倍的白色光柱,从它胸口喷涌而出,直奔周青而来。
这光柱里蕴含的能量,足以瞬间气化整个大兴安岭!
「青哥!快躲啊!」大炮在通讯器里绝望地大喊。
周青没躲。
他也躲不开。
这光柱封锁了周围所有的空间。
「老子今天,还就不信邪了!」
周青死死咬着牙,把体内最后的一丝星魂之力,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
紫金色的光罩在他身前疯狂闪烁。
就在白光即将撞上光罩的瞬间。
「滴铃铃——」
周青兜里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警报声。
不是周红,也不是周破天。
这声音,是从地球深处传来的!
周青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低头看向地球的方向。
在那片蔚蓝色的星球上,大兴安岭的位置。
一股极其古老丶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熟悉感的波动。
突然,像是一颗种子破土而出。
「这是……」周青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