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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和上次截然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言论，完全转向沈诚是被冤枉这一说法。
紧接着便有自称是医院工作人员的人匿名爆料，说姜知和沈清述离婚，就是因为，沈清述的父亲是杀人犯。
为此两人还在病房里大吵了一架，姜知指责沈清述是骗婚，欺骗她的感情。
有人评论说：
“这姜知的反应也正常啊，我要是知道我老公他爹杀过人，还是强奸犯，我也要跟我老公离婚！还好这两人没孩子，不然可怜的娃以后连公都考不了！”
“有的人别招笑了，沈清述的身家地位，他娃还需要考公？人家生下来就在罗马了！”
“那又怎么样？身上流着杀人犯的血，谁知道以后会不会也是杀人犯。再说，就算不谈遗传，一个没有人性的杀人犯，能教出什么好种来？”
“什么锅配什么盖，姜知又是什么好东西？还不是把活生生的一条人命逼死过？”
……
流言蜚语已经乱成一锅粥，各种各样离谱的言论都有。
不仅季予彻看见了，姜知回医院上班后，不过一个上午，指指点点，充满异样的各色目光就不时落在她身上。
还有个她负责的患者，强烈要求换主治医生。
“都沾了人命了，还当什么医生！太晦气了！我不要她治，换人！”
姜知扫了那病患一眼。
她眼神很平常，但因为本身气质不太好接近，加上那些流言buff，患者顿时被吓得瑟缩，指着她控诉：
“你看她的眼神，阴森森的，这哪里是医生，分明是黑白无常要来把我刀了！”
姜知表情认真地说：“我要是给你做手术，那确实得给你开刀。”
“……”
“我，我要投诉你！有你这么跟病人说话的吗？”
病患说不过姜知，就在病房里闹了起来，大喊大叫，邻床病人受不了，不耐烦道：
“姜医生说错什么了？就是给你换个医生，你不也得挨刀？”
“你还帮她说话，你就不怕死在她刀下！”
“我死不死不劳你操心，我看你一把年纪再这么生气，小心高血压脑溢血一起来！”
“你……你……！”
病房闹闹哄哄一团，好半天才在宋怡的拉扯中安静下来。
姜知被宋怡叫去办公室。
“知知，你要不然，还是先休息一段时间。”
宋怡叹了口气，建议道。
流言四起，今天这种事绝不会是第一次，次数多了，对姜知心态影响也会很大。
“等过一阵子，你身上这些负面新闻淡下去，再回来上班，这样对你也好一些。”
姜知抄在白大褂里的手握紧手机，“我没做错任何，凭什么要我避嫌。”
“医生这职业，在旁人看来，总是带了点光环在里头。”
宋怡劝道。
“有光环的时候，被病人尊敬和相信。可这光环一旦沾了点不好的东西，不管是真是假，受到的诋毁和质疑也难免会加倍。”
“你现在的情况，就是后者，你能保证，你的心态完全不会受影响？”
“万一真出现实质性错误，遭人口舌都是小事，以后还怎么走？”
姜知没吭声，但表情里都不认输。
宋怡虽然没劝动姜知，但医院对姜知的处理，却很快下来——
暂时停职，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甚至连剩下半天时间，都不让姜知在医院里多待。
姜知换下白大褂，一路走出医院的时候，不少人认出她，压低声音说：
“诶，她是不是视频里那个，把人家女孩逼到跳楼的那个女人？这是被医院扫地出门了吧？”
“那不然？手上都沾人命了，谁还敢让她做手术，这么残忍冷血，当什么医生。”
“可我听说，跳楼的那女孩儿不是三么？”
“三就没人权，不是人命了？再说，不是也有在传，她自己也婚内出轨，勾引她前夫的好兄弟么？”
“啧，看着那么清高，没想到也是被X烂的女人。”
乱七八糟的声音，不堪入耳的话语，像讨人烦的苍蝇，嗡嗡嗡地在耳边轰鸣。
仿佛呼吸权都有被夺走。
姜知有些喘不过气。
她回到车里，明明是密闭空间，却比方才走在医院大堂时，更让她获得了那么一点点呼吸的机会。
沉闷的呼吸，隐忍的啜泣，在车里低低响起。
分明是让人心颤，也让人心疼的声音，可通过窃听电波，传到另一辆黑色轿车里时，车里的男人，却勾起享受的笑。
黑色轿车车窗降下，方屿燃了支烟，青烟弥散，模糊了他脸庞。
他手臂搭在窗沿，眯起眼，肆无忌惮地瞧着远处姜知的车。
没有比今天，更好的日子了。
十几分钟过去，姜知的车缓缓驶出医院。
方屿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
离开医院，姜知的第一反应，是开往和沈清述的那套大平层。
可到半路，又想起自己已经搬了出来，方向盘一转，到底是往不同的方向开去。
上次搬出来的行李，还跟小山似的堆在公寓，她不想收拾它们。
好像一旦全部拿出来，就昭示着某种结束。
她没回公寓，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只没什么目的地在市里开着车。
快到傍晚，街灯亮起时，她将车停在人烟稀少的江边，独自往离江更近的地带走去。
晚霞坠落，天际和江面连成一线，都被染上浸着寒意的深蓝色。
江边，有几艘小船吹着号角，正在进港。
姜知望着那几艘小船，有些出神。
“嫂子？”
惊奇又清朗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姜知将视线从小船收回，偏过头，在渐渐变深的夜色里，注视着朝她走近的男人。
“方屿。”
姜知开口道。
她声音好听，伴着江风吹过，像夜里清脆响起的风铃，只不过，许是她的情绪太低，这风铃，又似在低泣。
方屿脚步一顿，眯了眯眼。
就是这种声音。
这种隐忍不发，绝望透顶的声音，最是让人身心舒畅。
“真巧啊。”
姜知有些轻飘飘的说道。
方屿往前，在她身旁停下，低低地笑了声，说：“不巧，我是跟着你过来的。”
“跟着我？”
姜知偏头，看着他，“为什么要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