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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两个人同时跳了起来，差点把茶几上的茶杯撞翻。
袁文笑着按住她们。
“不过，阻力不会小，邺城这么多官员，他们受到传统礼教影响，未必赞同。”
蔡琰皱了皱眉。
“子庸，你有什么好办法？”
“女子地位虽然低，可是官员的夫人家中地位并不一定低。”袁文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你若能让她们支持你，她们就有办法说服自己的夫君不反对，这件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甄宓眼睛一亮。
“文哥哥这个主意好，只要那些夫人们支持，她们的男人反对的话，回家恐怕床都上不了。”
“哈哈哈……”袁文被甄宓的话逗笑了。
吕玲绮挽住袁文的胳膊，撒娇道：“夫君，还是你厉害，这一招，把那些大男人治得服服帖帖的。”
“是不是岳父在家被岳母经常收拾？”袁文调侃道。
“讨厌！”吕玲绮捶了他一拳。
袁文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搓了搓手。
“不过今天有点冷，咱们一起？”
蔡琰的脸红了。
“你这个混蛋，一天就欺负我们三个。”
“琰儿变坏了哦！”袁文一脸无辜，“你想什么呢？我是说天冷，一起吃火锅，你以为是什么？”
“你讨厌啦！”蔡琰的脸更红了，伸手去打他。
吕玲绮和甄宓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琰儿姐姐，我们两个还在这儿呢？”吕玲绮一脸幽怨。
“是啊，还有我们呢？”甄宓跟着起哄。
袁文哈哈大笑，站起来。
“行了行了，让厨房准备锅子。
今天吃羊肉火锅，暖和暖和。”
四个人笑成一团。
窗外，雪还在下。
接下来的几天，蔡琰三人以袁文夫人的名义，接连在府中设宴，邀请邺城高官们的家眷前来聚会。
第一次来的人不多，只有七八个，大多是国渊、崔琰、陈宫、贾诩、田丰等家中的女眷。
她们坐在花厅里，喝着茶，吃着点心，聊些家长里短。
谁也不清楚这几位大将军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茶过三巡，蔡琰放下茶杯，慢慢讲起了荀采的故事。
那个被父亲逼迫再嫁、以死明志的女子，那个在门板上留下“尸还阴”三个字的刚烈女子。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激烈，只是平平静静地讲述，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花厅里的女人们，有的红了眼眶，有的低声抽泣，有的攥紧了手帕。
“咱们这些女子，从小被教导要听话、要顺从、要依附。”蔡琰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可咱们也是人，咱们也想读书识字，也想有自己的本事，也想在丈夫面前挺直腰杆。
咱们的女儿，难道还要像咱们一样，一辈子被困在后院里，连门都出不得？”
花厅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来。
“蔡夫人说得对！我家那个死鬼，回到家就嫌我没见识，我也想读书，可谁教我？”
“我女儿今年十二了，聪明伶俐，比她兄长还会背书。
可先生说，女孩子不用读那么多书，认得几个字就够了。
凭什么？”
“夫人，您说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
蔡琰看着这些激动不已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扬。
她知道，这第一步，走对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在邺城的大街小巷传开了。
大将军夫人要办女学，专门招收女子读书。
夫人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有的愿意出钱，有的愿意出力，有的愿意出人，还有人承诺把自家女儿送来读书。
一夜之间，邺城的大户人家，几乎家家都在议论这件事。
不是所有人都高兴。
田丰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他在议事厅上当着众人的面说：“女子地位低下，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周朝开始，男尊女卑形成，到了汉武帝时期，董子提出三纲五常，此时，女子读书，有悖祖先之训，更有社稷之危，主公三思！”
他的声音很大，义正辞严。
袁文只是笑了笑，没有反对。
第二天来到门下省，田丰的脸上多了两道抓痕，从左颧骨一直拉到下巴都有红印，脖子上那道更明显，像是被猫挠的。
众人面面相觑，所有人都在背后偷笑，谁也没想到，刚直的田丰还是一个妻管严。
国渊倒是没有公开反对，回家跟夫人嘀咕了几句。
第二天，他黑着眼圈来到尚书省，精神萎靡，像是一夜没睡。
崔巍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尚书令，你怎么了？”
国渊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后来大家才知道，他被夫人赶出了卧房，在书房里睡了一夜冷板凳。
最聪明是贾诩，他就直接装死，谁也不得罪，夫人问起他只说，只要其他人没意见，他就不会反对。
最惨的是吕布。
他得知女儿要去做女学的教习，气得跳脚，冲到府中后院要教训吕玲绮。
到了府邸，他这才想起，吕玲绮已经嫁人了，住在大将军府。
他只好对着严氏诉苦，骂女儿胡闹，骂袁文纵容。
严氏听完，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你也别回来了。”
然后把他关在了门外。
吕布在门口站了半天，没人开门，只好去陈宫府上借宿。
陈宫开门看见他，愣了好一会儿。
“温侯，您这是？”
“别提了。”吕布黑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今晚只能住你这儿。”
陈宫没多问，赶紧让人去给吕布收拾客房。
郑玄坐不住了。
他其实并不想来，可他是大汉读书人的一面旗帜，还是礼部尚书，他不得不来。
袁文在书房里接待了他。
郑玄端着茶杯，没有喝。
“主公！！”
“郑老，私下还和以前一样，叫我子庸就行。”
“无规矩不成方圆。”郑玄摇了摇头，“主公如今是河北之主，老夫也不能倚老卖老。”
袁文没有勉强。
“郑老，是礼部有事？”
“主公，老夫想问，你真的打算让夫人们推广女学？”
袁文靠在椅背上，没有直接回答。
“郑老，女子地位是生来就这么低吗？”
郑玄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女子地位低下，从来不是生来如此。
远古时候是母系社会，女子地位比男子还高。
后来部落形成，男子力气大、能打仗、能狩猎，逐渐占了上风，才逐渐形成了男尊女卑的规矩。
但这些话，从一个大将军嘴里说出来，让他有些意外。
其实，袁文支持女学，还有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解决劳动力不足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