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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轮到老兵。
赵大山趴下，据枪，瞄准，一套动作麻利极了。
程国斌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点点头道：“还成，没把新兵连学的东西还回去。”
“那不能。”赵大山嘿嘿笑。
“三排长。”程国斌忽然看向林川。
“到。”林川应声出列。
“你以前打过步枪？”程国斌问。
“打过一些。”林川道。
“来，你据个枪我看看。”程国斌把一支空枪扔过去。
林川接住。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体自然前倾，右膝着地，左肘支在左膝上，枪托贴进肩窝。
“跪姿，这倒少见。”程国斌挑了挑眉道。
“你有腰伤，跪姿不比卧姿省劲，但确实更稳当。也行。保持住。”
林川的枪口对向一百米外的靶子。
高强站在后面看了几秒，低声道：“这姿势有点东西。你们看排长的枪口，没晃。”
“好像……真没晃。”杨帆也凑过来。
赵大山放下枪，转头去看林川。
林川依旧保持着跪姿据枪，枪管很是平稳。
程国斌绕到林川后面，看了好一会儿，问：“你练过狙击？”
林川道：“接触过一点。”
程国斌道：“我看你肩胛骨和枪托的贴合，比我们连的老兵还扎实。”
林川收了姿势，站起身。
“程教员，我以前在军校学过。”林川把枪递还。
“军校？现在军校的射击课，有这么扎实？”程国斌半信半疑。
“我自己加了量。”林川说得轻描淡写。
程国斌没再多问，挥了挥手：“行，等会实弹，你先上。”
一上午都在据枪、瞄准、空枪击发中过去。
下午两点，实弹射击开始。
“第一组，上靶位！”赵刚站在射击指挥位上喊。
张锐第一个出列，带着七班几个兵上到靶位。
“每人十发，精度射，一百米胸环靶。口令下到第三发后自由射击。听清楚没有？”
“清楚！”
“卧姿装子弹！”
张锐熟练地压进弹匣，趴下，据枪，右腮贴着枪托。
枪声随即在靶场上响起。
几轮射击结束，报靶员在靶壕里打出旗语。
赵刚站在成绩记录台前，眉头微皱。
“新兵及格线边缘，老同志也就这个水平。下午这实弹，打得不怎么样。”
第二组、第三组依次上。
全连最高分是二排一个叫韩云飞的二期士官，九十六环。
第二是一名上等兵，九十二环。
大部分集中在七十到八十五环之间。
“排长，快到你了。”高强低声提醒。
林川正在检查手里的枪。
“嗯，我知道。”他道。
“你紧张不？”杨帆问。
“不紧张。”林川道。
“我看你手都没抖一下。”杨帆道。
“枪是死物，它不听你抖不抖。它听你给它多少稳当。”林川道。
“最后一组，上靶位！”
林川从队伍里走出去。
他走到指定靶位，没急着卧倒，而是往四周看了一眼。
“三排长，等你呢。”赵刚在指挥位喊了一句。
“到。”林川上前。
他左腿向前迈了半步，身体下沉，竟然又是一个标准的跪姿。
旁边的人愣住了。
“排长，卧姿射击啊。”赵刚提醒道。
“报告连长，我请求跪姿射击。”林川道。
赵刚看向远处的贺孟海。
贺孟海点头：“行。只要打得准，你站着打都成。”
林川道：“谢谢营长。”
赵大山小声对张锐道：“跪姿打一百环？他怕不是不知道八一杠什么脾气。”
张锐没说话，他一直看着林川。
林川屏住呼吸。
第一枪。
报靶员在靶壕里探出头，看了一会儿，举起红色信号旗。
“十环！”
紧接着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
每一声枪响后，报靶员都会举起红旗。
“十环！”
“十环！”
“十环！”
打到第六枪时，全场已经没人说话了。
赵大山咽了口唾沫：“这……这是蒙的吧？”
“你见过蒙六枪全中十环的？”高强反问他。
张锐眼睛都不眨。
程国斌从记分台后站起来，走到林川身后两米处，就那么站着看。
第十枪落地。
林川收了枪。
报靶员从靶壕里爬出来，跑向靶子。
过了几秒，他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十发，全中。一百环。”
全场鸦雀无声。
“一百环？我没听错吧？”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
赵大山傻眼了：“十发全中……他、他打的是跪姿啊。”
“跪姿一百环……咱全团多少年没出过这种成绩了？”另一个老兵接了一句。
高强站在队列里，愣愣的看着林川：“排长……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他。
张锐看了看靶子，又看了看林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刚清了清嗓子：“三排长林川，一百环。今天的最高成绩。”
贺孟海站在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报靶员，把靶纸取过来。”贺孟海开口了，“我亲自看。”
报靶员把靶纸从靶位上拆下来，一路送到贺孟海面前。
贺孟海把靶纸摊开。
十个弹孔挤在十环区域内。
最近的两个弹孔，边缘几乎重叠。
“这枪，你打得跟绣花一样。”贺孟海抬起头，看了林川一眼。
“报告营长，状态好。”林川道。
“你这不是状态好。”贺孟海把靶纸重新卷起来，“你这叫基本功。”
程国斌从贺孟海身边走过，直接走到林川对面。
程国斌走过去。
“你练射击多久了？”他问林川。
“有几年了。”林川道。
“这几年，你是在哪儿练的？”
“军校，还有……之前的单位。”林川没有细说。
程国斌看了他好一会儿，说了一句：“你小子不简单。”
林川没接话。
“你的据枪，呼吸，击发，没有一样是连队水平。”程国斌压低声音，“你以前打的不是这种靶子吧？”
林川没回答。
“行，我不问。”程国斌摆摆手，“你刚才那十枪，是一个老射手的手感。”
“程教员，您过奖了。”林川收了姿势，把枪放到枪架上。
“真不是过奖。”程国斌道，“我修了十几年枪，也教了十几年射击。整个团，能在跪姿无依托下打出这个成绩的，找不出三个。”
这话一出，队列里又是一阵骚动。
“排长这枪法，真这么邪乎？”杨帆小声问。
“程教员都这么说了，还能有假？”高强道。
“那他怎么从来不说啊？”杨帆追着问。
“所以说你嫩。”赵大山终于缓过神来，“真正有本事的人，从来不挂在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