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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在雪光下泛着冷光，直直朝她砍来。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白色的影子从林中俯冲下来，直直撞向蒙面人。
海东青铁钩似的爪子狠狠抓在蒙面人脸上，一下，两下，三下，把那人的脸抓得稀巴烂，连带蒙面的黑巾都被扯了下来。
蒙面人惨叫一声，伸手去抓海东青，海东青灵活地闪开，翅膀扇起的雪花迷了他的眼。
远处密林里似乎有人来了。樊长宁眼睛一亮，赶紧又鼓起腮帮子用力吹竹哨，腮帮子鼓得像小包子，哨音一声接一声，又急又亮。
蒙面人一剑挥开海东青，海东青惨叫着摔进雪地里，翅膀扑腾了两下，没能飞起来。
蒙面人正要伸手去抓樊长宁——
破空的风声从身后传来。
蒙面人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后一仰，避开掷来的大雪团。
雪团砸在针叶松树干上，凝在松塔上的积雪簌簌抖落，顷刻间阻隔了视线。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那蒙面人只觉心窝一凉。
他低头看去，一把刀没入胸口，只露出刀柄。血从刀身与皮肉的交界处汩汩往外冒，将黑色的夜行衣染得更深。
刀身抽出去的刹那，血汩汩还在往外冒，热腾腾地淌下来，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洞。
樊长宁扑进樊长歌怀里，小小的身子还在发抖，哭声断断续续：
樊长宁：““大姐！！”“
樊长歌收好刀，一把抱住她。她低头看了一眼妹妹，确认她身上没有伤，才松了一口气，声音放柔了几分：
樊长歌：““宁娘不要怕。”“
樊长歌抱着樊长宁，目光越过妹妹的肩膀，看向不远处的谢征。
他正与最后一个蒙面人缠斗。说是缠斗，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拄剑而立，发丝凌乱垂落下来，面色苍白如雪，嘴角沾着血迹，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昏倒，却又愣是让伺机而动的蒙面人分毫不敢轻举妄动。
樊长歌把樊长宁放到一旁，提剑上去，一剑刺穿了那个蒙面人的肩胛。
蒙面人闷哼一声，手中的剑“铛”地落地，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樊长歌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剑锋一转，直取他的咽喉。
血珠飞溅，那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雪地上又添了一具尸体。
谢征看着她干净利落的动作，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压下心中的惊疑，声音虚弱却急促：
谢征：““快走！不要管我！你先带着长宁走！”“
像是要给樊长歌信心，谢征再次艰难提剑，强撑着应对眼前的厮杀。
可他连站都站不稳了，剑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每走一步都在雪地里留下一个血脚印。
樊长歌刚把眼前的蒙面人杀完，看了谢征一眼，咬了咬牙：
樊长歌：““好！”“
她转身回去抱起樊长宁，头也不回地往密林深处跑去。
樊长宁趴在她肩头，眼睁睁看着谢征的身影越来越远，急得眼泪直掉，朝谢征大喊：
樊长宁：““姐夫！还有姐夫呢……姐，你去救救姐夫啊！”“
樊长歌没有回头，脚步飞快，雪地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的心跳得很快，是怕。
她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她怕自己一犹豫，宁娘就会有危险。
她也怕，怕谢征撑不住，怕他倒在那个雪地里，再也起不来。
她必须先把宁娘送到安全的地方。
樊长歌头也不回地飞快奔跑。很快，她就带着樊长宁消失在雪地中了。
谢征看见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只觉神色一松。
蒙面人趁他失神，一剑刺中了他的手臂。剑锋没入皮肉，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雪地上，一滴一滴。
谢征没有在意。他虚弱地喘息两下，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古怪冰冷，令蒙面人戒备。
谢征：““走了好……”“
蒙面人一愣，但看出谢征苟延残喘，将身上藏着的最后一把匕首怼在谢征胸口，一心要和他同归于尽。
匕首的尖端抵在谢征心口，只要再往前送一分，就能刺穿他的心脏。
两人僵持不下时，谢征偏头看了一眼姐妹俩消失的方向。
已经看不见了。她们已经走远了。
谢征：““走了……我就该收拾你们这帮废物了！”“
谢征另一只手松开剑，身一侧，让刀身斜刺划破皮肉从胸口的侧面划出。匕首从他肋下划过，带出一道深深的血痕，他顺势抓住敌方的脖子，用力一扭。
“咔嚓——”
蒙面人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眼睛瞪得溜圆，死不瞑目。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压在谢征身上。
谢征推开那具尸体，再次虚弱倒地。雪从天上落下来，落在他的脸上、睫毛上、唇上，凉丝丝的。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喘一口，胸口都像被刀绞一样疼。
另一名受伤的敌人从地上爬起来，挣扎着捡起地上的剑，挥刀直取谢征。
剑锋在雪光下泛着冷光，直直朝他砍来。
谢征已经没有力气再躲了。他看着那道剑光越来越近，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堂堂武安侯，没死在战场上，却要死在这荒山野岭里。
他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