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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砚扶着卫昭进了织坊，不少女工正在有条不紊地纺织，见到卫昭纷纷停下手中活计。
“见过东家。”
“见过掌柜的。”
路过冬雪和春棠身边，卫昭的步子停顿了一下：“在这里做活可还适应？”
“都很好，谢东家能给我们这样一个机会。”冬雪低声回答。
“行，好好干。”卫昭微微颔首。
“二婶，二婶……”沈莹急冲冲地跑过来，眼看着就要到卫昭跟前，却被沈明砚拎住衣领：“你二婶如今有孕在身，抱不得你。”
“那我抱二婶总行吧？”沈莹不服气地甩开二叔的手，环住卫昭的肚子告状：“二婶你看二叔小心眼，就好像我能把你怎么的似的。”
“你二叔一直最看重你二婶，如今你二婶有了身孕，他可不更得当成眼珠子小心照看着。”肖氏走过来，摸了一把沈莹的头：“都是大姑娘了，还这么毛手毛脚的。”
“二婶，你看看我娘和二叔，他们都说我，你得给我做主。”沈莹憋着小嘴佯装生气。
卫昭笑着摸着小姑娘的头：“这个二婶真说不了，二婶知道你想我，可如今你确实是大姑娘了，日后咱家这些产业还要交到你手上，是该稳重些。”
“二婶这些东西还是留给肚子里的弟弟妹妹吧，莹儿还没玩够呢。”
如今肖氏整日把沈莹带在身边看账本，小丫头憋得难受，一听日后还要接手家业，更是连忙摆手拒绝。
“莹儿是咱家的老大，以后二婶肚子里这两个都要听你的，所以这个家业还得给你。”
一家人说笑着上了楼，沈明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冬雪碰了碰身边的春棠：“赶紧干活，那不是咱们能奢望的。”
春棠不服气地抱怨：“听说县主他们原也是流民来着，不过是得了些机缘才走到如今这一步，凭什么她那么命好要什么有什么。”
特别还有个那么俊俏还知道心疼人的郎君，春棠不服气，为什么好事都落在卫昭一个人身上。
“机缘都是看命的，你我没那个命。”冬雪手上的动作不停，飞梭走线，很快便织出一大截。
“有没有只有争取过了才知道。”
春棠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织布机的踏板声中。
卫昭在二楼坐下，开口便问起肖氏：“嫂子，咱家账上能动的钱还有多少？”
“大概二十多万两，你要干什么？”肖氏拿出账本爆出数字。
“如今天冷我打算给城外的流民捐一批棉衣。”
上次卫昭问钱是为了建粥棚，这次又为了捐棉衣。
“阿昭不是我心狠，你赚的这些钱不容易，城外的那些流民该是朝廷拨款，可如今你看看朝廷半点动作也没有，你捐这些只是九牛一毛，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肖氏说着目光瞥向沈明砚。
“你们这些当官的也不能光拿俸禄不干活，也该劝劝上面那位，如今城里都乱成什么样了，总该拿出个章程出来。”
闻言，沈明砚羞愤地垂下头：“嫂子说的是。”
如今上面那位只知道寻求长生不老，根本不在乎流民的死活，他们这些大臣不是没劝，是劝了也没用。
沈明砚常常有种无力感，他甚至几次想脱掉那身官袍带着卫昭回永安村种地去，只要眼不见心不烦。
“嫂子你也别说他了，明砚尽力了。”卫昭了解沈明砚的性格，如今这样他也不好受。
“我也是快快嘴，明砚你别往心里去。”肖氏自知失言赶紧往回找补。
“今年北地干旱，什么都贵，明年还不知道什么光景，所以账面上这些钱动不得。
不过，咱们既然是干织坊和成衣铺子的，钱拿不出来，衣裳倒是可以捐一些。”
闻言，原本还有些失落的卫昭瞬间激动起来：“好嫂子，你快跟我说说，这衣裳怎么个捐法？”
“城里那些贵人为了图案完整，往往一匹布只动几个地方，剩下不少料子便不要了，咱们可以把这些不要的，还有裁错的料子缝补起来，做些棉衣给流民送过去，这样既节省了料子钱又省了人工费。”
肖氏越说越觉得这事可行。
卫昭也觉得这主意不错：“那我现在就去铺子里找秋娘，把这个事跟她好好商量商量。”
说完卫昭挺着肚子便往楼下走，沈明砚在身后伸着手小心叮嘱：“小心台阶，慢着点，慢一点。”
眼看着卫昭和沈明砚风风火火的出了织坊，春棠停下手上动作，转头对着冬雪交代：“冬雪姐，你帮我看一会，我肚子突然疼得厉害，若管事来了你帮我说一声。”
冬雪瞧她脸上着急的模样，点头：“快去快回。”
“知道了。”冬雪盯着沈明砚的背影急冲冲地追了出去。
月华织坊和月华成衣铺子离得很近，卫昭几步便走到。
不想刚进门便瞧见沈明策正在铺子里站着。
沈明砚走上前打招呼：“大哥，你怎么在这？”
沈明策没想到在此能碰到沈明砚和卫昭，他心虚地眼神乱飘含糊地答道：“如今天冷，我跟母亲还没有棉衣，便想着过来看看。”
“那些都是大哥看中的？”卫昭看着沈明策面前摆的衣服，花色明显不适合王氏，更不是男款。
“就……就随便看看，还没选好。”沈明策额头已经开始冒汗，眼神看向试衣间，开口问道：“你们过来也是选衣裳？”
“不是，我们过来找秋娘有事相商。”沈明砚如实答道。
闻言，沈明策松了口气，催促道：“那就不耽误你们，我自己随意看看，你们快去忙。”
“要不让明砚留下来给大哥做个伴……”
“不用，不用。”不等卫昭话音落下，沈明策急声打断：“你如今月份这般大，还是让明砚陪着你才是。”
说着还不忘推沈明砚一把：“快去忙吧。”
“那我们就先上去了。”
沈明砚觉得他大哥今日似乎有些不同，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
他扶起卫昭的胳膊，两人正要抬步往楼上去，试衣间的门被打开，柳姝柔缓步从里面走了出来：“沈大哥，你觉得这身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