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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身强力壮的婶子立刻冲上前，死死抵住门板，牙关紧咬对抗门外疯狂的冲撞。
可外面的流民不少，且像疯了一样失去理智，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撞击门板，力道凶猛至极。
“夫人，抵，抵不住了……”
不等其中一个婶子话音落地，随着“咔嚓——”一声脆响，
门栓骤然断裂，两扇木门应声被彻底撞开！
一群衣衫破烂、面目狰狞的流民瞬间涌了进来，双目赤红，手里攥着砖石断木，一入院落便疯狂嘶吼着扑向院中众人。
“拦住他们！”
铮玥率先持棍上前，利落挡在卫昭身前，奋力横扫逼退最靠前的几名流民。
余下家仆立刻上前缠斗，木棍挥舞的风声与兵刃相撞的脆响，流民的嘶吼怒骂瞬间响彻整座院落。
可双方人数悬殊实在太大。
院中留守的人本就不多，且大多是老弱妇孺，能打斗的寥寥数人，即便拼死抵抗，也渐渐落了下风。
源源不断的流民从门外涌入，前仆后继，他们杀红了眼，根本不畏惧生死。
一名家仆躲闪不及，被石块砸中肩头，痛呼一声踉跄倒地，瞬间便有流民挥着断木扑了上去。
肖氏吓得浑身僵硬，死死捂住嘴才没尖叫出声。
秋娘更是眼前发黑，身子软得几乎站不住，全靠穆青死死搀扶着才勉强站稳。
有两名流民越过打得正欢的众人，直直朝着廊下的卫昭扑来，面目狰狞，眼神贪婪凶狠，显然是看出她才是这个院子的主人，想要把人控制住做要挟。
“阿姐小心！”铮月见状大惊，想要回身阻拦，却被数名流民死死缠住，根本分身乏术。
卫昭腹中微沉，行动虽有不便，但也不至于到毫无反抗能力的地步。
待那两人靠近，卫昭挥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直接把一人抹了脖子。
接着迅速转身，猛地向前一步，手中的匕首直接挑破另外一人的胳膊。
鲜血瞬间喷溅出来。
好在刚刚这两个是寻常流民并非什么练家子，不然就以卫昭如今的速度根本没办法从中脱身。
趁着那个人捂着胳膊大喊之计，卫昭迅速往暖廊中跑去。
暖廊中有纱幔遮挡，她可以用匕首偷袭。
可没跑两步身后就传来脚步声，卫昭回头便见着刚刚被伤了胳膊的那个流民追了上来。
“臭娘们敢伤老子，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
那个流民的胳膊被他胡乱扎紧，鲜血顺着他手滴答了一路。
卫昭眸色沉了两分：“我知道你们也是迫不得已，现在离开，我不杀你。”
那男人满脸的不屑：“你一个怀了孕的女人，便是会些功夫又如何，想杀我，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说着疯了一样直奔卫昭扑过来。
卫昭侧身躲过，顺势挥出手中匕首，在他原本流血的胳膊上又添了一刀。
那男人彻底被激红了眼，不顾身上的伤口，凭着一股子蛮力猛冲。
卫昭一手拖着肚子，只能用单手抵抗，再加上速度不抵之前，所以对付起来有些吃力。
几个回合下来，卫昭竟落了下风。
那个男人似乎看出卫昭体力不支，裂开嘴角露出一口黄牙：“你不行了，该轮到老子报仇了。”
卫昭见状面上佯装恐惧，踉跄地往屋子里跑。
男人兴奋地大喊追上，一把薅住卫昭的头发，抬起拳头就要落下的一瞬间，脖颈一凉，顿时有血喷溅出来。
接着便直直地倒在地上。
卫昭靠着柱子身体缓缓滑坐在地上，她被溅了满身的血，熏得她不断地干呕起来。
肖氏吓坏了，趁着混乱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躲着，可刚安定下来她便发现刚才卫昭站的地方根本不见人。
她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咬着牙又爬了出去。
等着看清刚刚卫昭站的地方多了一具尸体，地上还有大量的血迹，肖氏瞬间慌了神，抖着嗓子喊人：“阿，阿昭……”
她的喊声惊动身边的流民，就在她愣神之际余光瞥见一道白光朝自己劈过来。
想躲已经来不及，肖氏僵着身子紧闭双眼，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破空声穿过人群径直击落即将落下的大刀。
“哐当”
大刀擦着肖氏的肩膀落地，接着又是几道破空声在院子门口响起，院子里的局势瞬间扭转，流民大半倒地，沈明砚冰冷的声音在院外响起：“快快束手就擒，否则一个不留。”
听到沈明砚的声音肖氏再也忍不住，她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口：“明砚，快去看看阿昭……”
“阿昭怎么了？”沈明砚跳下马，三步并两步跨到肖氏跟前。
肖氏指着刚才卫昭站过的地方：“刚刚阿昭就在这……”
看着地上还未干涸的血迹，沈明砚眸色沉了沉，握紧手中的弓箭顺着地上的血滴追到暖廊。
再看到暖廊尽头躺着一具尸体，而卫昭就那么安静地靠坐在一旁，整个人似被血染红了一般。
沈明砚脚步突然顿住，怎么也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只感觉喉咙干涩半个字也吐露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眼泪滚落，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轻声地唤了声：“阿昭……”
许是听到沈明砚的声音，卫昭撩起眼皮侧头看了过去。
沈明砚风尘仆仆，衣袍上还沾着路途的风霜与细碎尘土，墨发微乱，周身却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那双素来温润平和的眼眸，此刻盛满化不开的悲伤。
“明砚……”
沈明砚紧绷到极致的心神，在听到卫昭的声音那一刹那，轰然一松，悬在半空的一颗心彻底落地。
回家这一路的紧张和惊惧尽数散去，他抹了一把脸，迅速地奔向卫昭。
“娘子，你怎么样？”
“臭……太臭了……”卫昭根本不想动，一开口便想吐。
沈明砚看着她身上的血瞬间明白过来：“我让嫂子带你回屋换衣裳。”
卫昭抓住沈明砚：“莹儿和郑珩昱还在街上，你先去找人。”
闻言，沈明砚眉头皱起：“行，我亲自去。”
接着对着身后喊人：“嫂子，阿昭交给你，我去找莹儿他们。”
“明砚，拜托你了。”肖氏扶着卫昭，眼中满是担忧。
沈明砚保证：“我一定把莹儿他们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