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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昭刚刚还在担心沈明砚那个刚正不阿的臭脾气别把她到嘴的鸭子赶飞了。
如今彻底放心。
要论起阴阳怪气，确实没人能比得过她家夫君。
果然被沈明砚这么一激，沈明策拿出钱袋子直接扔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不等沈明策开口，柳姝柔上前一步：“县主这般该满意了吧。”
态度倨傲，眼中尽是不屑，完全没看到沈明策抛出钱袋子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疼。
卫昭半点没犹豫，一把拿过钱袋子，笑嘻嘻地说：“满不满意看过才知道。”
随着银两被倒出来，卫昭当着沈明策的面点数起来。
“一百七十六两，这也还不够啊，大哥只带了这些碎银出门？身上就没个银票什么的？”
“卫昭你……”他省吃俭用攒下的银子却被卫昭说成碎银子，沈明策握紧拳头直逼近卫昭，正要发火。
余光就见着一个黑影挥了过来，他后撤一步，沈明砚的拳头擦着他的鼻尖过去。
“沈明砚，你敢打你大哥？”
沈明砚收势护在卫昭面前：“大哥伤我妻儿，我怎会坐视不理。”
“是卫昭说话太难听！她在羞辱我，你怎么没瞧见。”沈明策怒吼中带着几分委屈。
沈明砚当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兄啊！
“阿昭是哪句话不对，进我月华织坊的顾客哪个身上穿的头上戴的不是百两起步，大哥自己狭隘莫把气撒到阿昭身上。”
“不买了。”沈明策抓起柜台上的钱袋子，转身便走：“我就不信了，我有钱还买不到衣裳，这京城也不是只有你们一家成衣铺子。”
说着给了柳姝柔一个眼神，大步往外走。
“柳娘子留步。”卫昭瞪了沈明砚一眼，钱还没到手，怎么就动起手来了。
“怎么县主还没过瘾，还想把我们扣下接着羞辱不成？”柳姝柔眼眶泛红装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卫昭赶紧拿出帕子递了过去：“怎会呢，他们兄弟的事我们不参与，我叫住柳娘子是因着过些日子便是年底，各家宴会定是不断，届时柳娘子也会去吧，常言道先敬罗衫后敬人，柳娘子真的不考虑来上一件这月华锦做的冬衣？”
卫昭这话直激柳姝柔内心深处，她泪眼婆娑地看向沈明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姝柔，满京城遍地成衣铺子，咱们可以再去别家看看。”沈明策站在门口尽力劝说。
卫昭淡笑：“大哥有所不知，这月华锦只有我这有，这绵软的冬衣满京城除了我这里你找不出第二家，如今在这各位夫人小姐圈中，最流行的也是我这个月华锦，穿上我铺子里的月华锦别人都会高看一眼。”
沈明策觉得卫昭有些夸大其词，可看到柳姝柔朝着自己微微颔首，他心中颇为惊讶。
没想到他这个弟妹经商的手段如此了得。
卫昭继续劝说：“大哥气归气，你总不能看着柳娘子在众位夫人小姐面前没了脸面吧。”
沈明策深呼一口气：“我今日没带那些银子，你先给姝柔做一件。”
卫昭给小厮一个眼神，立刻有人上前接过银子，给柳姝柔量尺。
她转头看向柳姝柔：“柳娘子做事向来周全，大哥对你们母子更是情深义重，我那个婆母自然也是没话说的，大哥今日银子不凑手，不如柳娘子把剩余的银子补上？这样四人都能温暖过冬，也省得外人说你只知攀附沈家，半点不付出。”
“我，我没有……”柳姝柔急声为自己辩解，她看向沈明策，眼中尽是说不出的委屈：“沈大哥你知道我不是……”
“卫昭，你尽管做，剩下的钱我会让肖兰给你送来，你就不要再难为姝柔了。”沈明策开口为柳姝柔辩解。
“大哥，你……”
卫昭一把握住沈明砚的手，趁着转身的功夫疯狂使眼色。
而后转过身看向柳姝柔，轻叹一声：“果然，关键时刻还是枕边人最靠谱。”
闻言柳姝柔心中咯噔一下，刚刚自己这样在沈明策看来会不会太绝情？
今日沈明策明明就是没钱，她不如趁此机会假意付钱，以沈明策死要面子的性子，定不会让自己真的把钱补上。
这样既得了衣裳又让沈明策看到她的心意，当真是一举多得。
她二话没说直接拿出钱袋子：“不用找肖姐姐了，剩下的我补上。”
“姝柔，你跟远志将来用钱的地方多。”沈明策伸手就要抢过钱袋子。
柳姝柔却不依：“沈大哥，你对我们母子的照顾已经够多的了，一件棉衣而已，就当姝柔买给沈大哥的。”
“不行。”
沈明策怎么说都不同意，可架不住沈明砚手快，他趁着两人争执的空隙一把夺过柳姝柔手中的钱袋子交给卫昭：“娘子，给你。”
卫昭迅速打开柳姝柔的钱袋子，里面有两张被叠得四方的银票，正好一百五十两。
卫昭把银票拿出来，又把剩下的碎银子还了回去：“柳娘子一片真心，大哥你就别推脱了。”
柳姝柔彻底傻眼，看着原本鼓囊囊的钱袋子现在彻底空瘪，差点就没忍住冲上去把柜台上的银票抢回来。
沈明策见她脸色不好，以为是自己再三拒绝惹了她不快，无奈只好拱手。
“既然如此，我便承了你这份情谊。”
柳姝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磕磕绊绊地回道：“日，日后还要指望，沈大哥，这，这都是我该做的。”
说到最后，眼泪实在没忍住，滚落下来。
卫昭把写好的收据交给沈明策：“不日便会有裁缝上门给家里人量尺，我让织坊加急，定早日把大哥和柳娘子的心意做出来。”
沈明策怕自己再待下去，肺要气炸了，收好收据转身便往外走，半句话也没留。
反倒是柳姝柔目光一直看着她的银票，满眼的不舍和悔恨。
他最后恶狠狠的瞪了卫昭一眼，大步出了门。
看着人走远，卫昭把银票和银子推给账房：“收好，记上，沈家这单只用些别人退下来的旧衣改尺便可，保不保暖无所谓，成本一定要给我压到最低。”
冻死他们这些个狼心狗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