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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惊讶地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校长……”
“别废话，跟上。”
苏茵茵走在前面，陈浩跟在她身后。走过操场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云。
山里的天很蓝，太阳正挂在树梢上。
她忽然又想起季时光，想起他昨晚在门口说的那句话。
“周末我再来看你。”
她嘴角弯了一下，一个浅浅的、别人察觉不到的弧度。
然后她收回思绪，脚步不停，又走进了下一个忙碌的时间缝隙里。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彻星辰山初中部的校园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四十了。
苏茵茵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学生们三三两两收拾好书包，陆续离开。山里的夜风凉得很快，她拢了拢外套的领子，叮嘱最后几个走读生：“路上注意安全，手电筒都带着了吗？”
“带了带了，苏老师再见！”
“再见，回去早点睡。”
孩子们的笑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了，校园重新安静下来。苏茵茵回到办公室，把今天批改完的作文本整理好，又把明天要用的教案翻了一遍。桌上的煤油灯跳了跳，她伸手调了调灯芯，橘黄色的光在墙壁上投下一圈温暖的影子。
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十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从柜子里摸出一个手电筒，又拿了一本备课本夹在腋下。
她想去山腰上的星辰山小学看看。
那儿原本只有十几个学生，教室是两间漏雨的土坯房，她去年来的时候，屋顶还长着草。县里说要撤并，是她硬顶着一口气，四处跑资金、要政策，才把这所小学保了下来。今年开学的时候，她去了一趟，学生已经比她刚接手那会儿多了不少，教室也翻新了。
半个月没去了，心里总挂念着。
从初中部到山腰上的小学，要走一段不算短的山路。白天还好，晚上就有些费劲了。手电筒的光在蜿蜒的山路上摇摇晃晃，两旁的树影在风里沙沙作响。苏茵茵走得不快，但脚步很稳。这条路她走了不下上百次，闭着眼都知道哪里有个坑、哪里要拐弯。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
是小学教室的窗子透出来的——住校的刘老师还没睡。
苏茵茵加快脚步，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借着月光看清了那扇重新刷过漆的铁门。门口那块木头的校牌是她找人新做的，“星辰山小学”五个字在夜色里看不太清，但她心里清楚，那几个字刻得端端正正。
她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操场平整了，角落里新砌了一个花坛，虽然这个季节没什么花，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两排教室的窗户都装了玻璃，不再是以前糊着报纸的样子。教室门也没锁，她推门看了一眼，新桌椅整整齐齐地摆着，黑板也是新换的。
“苏校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苏茵茵回头，看到刘老师披着一件旧棉袄，手里端着一盏煤油灯，正站在走廊那头。
“刘老师，还没睡呢？”
“听到动静出来看看，没想到是您来了。”刘老师快步走过来，五十多岁的人了，脚步还挺利索，“吃了吗？我那儿还有几个红薯，我给你烤一个？”
“不用不用，我就是上来看看。”苏茵茵笑着摆摆手，“最近怎么样，孩子们都还好吧？”
“好，好得很！”刘老师的眼睛在煤油灯下亮晶晶的，“苏校长，您不知道，今年开学又来了一批新生，加上我们挨家挨户去动员的，现在全校已经有四十二个学生了！”
四十二个。
苏茵茵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
她刚来的时候，这所学校只剩下十三个学生，六个是留守儿童，还有两个是不愿意走山路去镇上读书的。她当时就想着，只要还有一个孩子想在这儿读书，这所学校就不能撤。
现在，四十二个。
比那时候多了一半还多。
“好。”她轻轻说了一声，声音有点哑，又重复了一遍，“好。”
刘老师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二年级那个张小妹，上学期连字都认不全，现在能写作文了。还有三年级的李大毛，他爹娘本来要带他去城里打工的，后来听说学校保住了，就没走，现在孩子成绩进步可大了……”
苏茵茵一边听，一边往前走，走到教室门口，伸手摸了摸那扇新装的门框。指尖触到干燥的木头，她的心也跟着踏实下来。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工作进展，星辰山小学在校生人数突破430人，达成阶段性目标。奖励发放中……】
苏茵茵猛地顿住了脚步。
那个声音她并不陌生。一年多前，她回到小学俩年，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突然出现在她的脑子里。起初她以为自己太累出现了幻听，后来才发现，这是一个能给她提供各种帮助的“帮手”——辅助学校管理、优化教学资源，甚至有时候会奖励一些她当下最需要的东西。
但这个东西时灵时不灵，她也摸不准它出现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