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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里却是满满地讥刺，姜翊不由地皱起眉来瞧着他。
“死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你跟庸众，无论怎样都会走到同一个下场，可你知道身为世家贵族，总想得到更多的权势，不就是为了与他们有别，生前死后，皆后世留名？”苏忌勾了勾嘴角，“既然明白这个道理，何必再愚蠢求死？”
姜翊看了他一眼，许久才道：“为什么？”
苏忌微微蹙眉，不解她的意思。
“你与我定亲，对我演戏，所做所谋一步步将我推入深渊，如今，却又劝我不要再寻思，你不觉得自己有些疯魔？还是伤害我的那个人不是你，是你的什么孪生兄弟？”姜翊冷哼了一声，同样开始讥嘲。
苏忌微微垂眸：“因为你，不再是众生令之主了，我不必再与你作对。而我知你天性，与我相同，我们同样苦这凉薄世人久矣，同样举起这面具笑面世人……”
“苏忌，清醒点，我若与你是同路人，当日锦镜岩死的便是你们不是我了。”姜翊勾了勾嘴角，“我跟你最大的不同，是你享受操纵那些你厌恶仇恨的人，可我，真的厌倦。”
她慢慢摸了摸自己的袖子：“十年了，我的确聪明了一点，可你，怎么蠢到来找同类之人了？我虽没亲眼见着你这十年，大概也猜得到该是什么情形。”
她微笑：“恕我直言，你这孑然一身，孤独彻骨，实在是自找的。”
他们面前忽然溢起铺天盖地的粉尘，一瞬面就没入眼睛。苏忌不得不抬起手扬起袖子来阻挡，等到呛人的烟尘彻底消散，他才发觉，姜翊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姜翊没有再回歇阳府，直接上了回金陵的马车。那马车虽大，可却是用来做生意的，上头已经坐了几个一道去金陵的陌生人。姜翊只是犹豫了一瞬，便登了上去。
她虽不至于因为苏忌的话对容迟产生了什么怀疑，可这些日子，谁都来告诉她，容迟背后另有隐情。
而容迟，的确从没告诉过她有关雀雀的事，有关十年前自己死后的事，还有便是这十年他被幽囚背后之事。
他越来越像是一团黑色迷雾，有着越来越多的秘密。姜翊知道这样的秘密不会伤害到自己，可到底，生了敬而远之的心思。
他们本是阴差阳错地做了朋友，互相欠了彼此几条性命几个人情，可姜翊倒也看得开，天下哪里会有不散的宴席，慢慢得，也该回到过去的日子了。
容迟过去的日子里，从来没有她。
而她过去的日子里，相伴的，只有孤魂野鬼而已。
马车的辙迹铃铛声悠扬松静，足以抚慰与几个陌生人共同搭车的无聊与烦闷。姜翊将头靠在车壁，难得的眯了一会儿眼睛，不过她睡得很轻，还是将周围的一切声音收入了耳中。
一个坐在马车角落的男子猛地开腔，一副掌握内情的样子：“诶，你们听说了吗？永安伯上月头殁了，如今是咱们渭水姜家过继给林家那位嫡子，从前叫做姜竟，如今叫做林竟的公子承袭伯公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