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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世界之外，虚空深处。
狂暴的虚空乱流诡异地停了下来。
死寂的虚无中，横亘着一头让人窒息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条通体如羊脂白玉铸成的巨龙。
它背生六对薄如蝉翼的骨翼，每一片龙鳞表面都铭刻着古老神文。
那不是普通帝境道纹，而是带着腐朽神性的力量，仿佛本就不属于天地秩序。
跟这条白龙相比，魔问天此前显化的太古黑龙，体量小了不止一圈。
白龙周围妖气冲天。
魔眼妖皇丶覆海妖皇丶鹰首妖皇等十六尊帝境强者分列两侧，气息连成一片，将方圆数百万里围得水泄不通。
大阵最前方，魔问天没有显化龙躯，而是维持着乾瘦老者的模样。
他死死咬着牙，整张脸都扭曲了。
第十八魔界中化身屎壳郎丶当着诸天大能的面一口嗦掉整颗星球污秽的记忆，无时无刻不再折磨着他。
这半个月以来，他每次闭眼，都能闻到那股挥之不去的恶臭。
他恨林默。
这种恨，让他几欲疯狂！
他不惜斩断万妖祖地三成气运，强行叩开万妖神墓，只有一个目的。
让林默死！
「嗡——」
虚空中荡开一圈透明波纹。
一道黑发青年的身影，自虚无中迈步走出。
林默双手插兜，身上也没有半点气息外放。
他就这样停在巨大龙首前方千丈处。
对于体长不知几千万丈的白龙来说，这点距离，几乎等于贴着鼻尖站着。
「出来了。」
诸位妖皇眼皮一跳，下意识退了半步。
第十八魔界中，魔问天变成狗又变成虫的画面，已经成了他们的梦魇。
哪怕身边站着从神墓中请出的老祖，他们心底的寒意也压不下去。
魔问天冷哼一声。
「你们都给我站住，退什么？」
「圣龙老祖亲临，神威之下皆是蝼蚁！」
「这小子就算有再多的大道神兵，在神性面前也只是个笑话！」
魔问天转头看向林默，声音里有压抑到了极致的愤怒。
「小畜生！你终于敢露头了！」
「我还以为你会永远缩在魔法世界不出来呢。」
「你以为拥有了十四件大道神兵，你就能无敌了吗？」
「今天，你将见识到世界上真正可怕的力量！」
林默没有理会魔问天，目光落到宛如白玉雕成的巨大龙首上。
眼底深处，一缕暗金光晕悄然流转。
林默眉头一挑。
8点虚数力，不错！
比赫尔索斯虚数力少了点，但它的肉身太庞大，气血丰厚得像一座行走的太古神山。
看起来……非常很好吃。
「人族小辈。」
沉闷如雷的声音，从白龙喉咙深处发出。
两颗如皓月般巨大的龙瞳缓缓转动，最终锁定林默。
白渊没有立刻动手。
它活得太久，漫长沉睡让思维变得迟钝，可对危险的本能感知依旧存在。
在林默身上，它闻到了一股极其古怪的气息。
这种气息让人有一种面对无尽深渊般的莫名恐惧。
让他有些排斥，感到非常不舒服。
「我名白渊。」
「万妖祖地的族人以全族心头血唤我苏醒，只为平定你引发的祸乱。」
「魔问天乃我龙族嫡系，纵有万般过错，也轮不到外族用邪术折辱。」
「你毁他道心，逼得他斩断妖族气运，罪无可赦。」
他的声音如雷霆降世，轰鸣不绝。
「念你修行不易，年纪轻轻便触及至高壁障，吾赐你体面。」
「第一，重塑魔问天的太古龙身，当众叩首赔罪。」
「第二，交出你炼制的虚空帝兵，并自裁谢罪。」
「做到这两点。」
白渊抬起龙爪，轻轻搭在魔法世界边缘。
只是一点发力，数万里的空间屏障便接连碎裂。
「我能保证，无论今天发生什么，都不会波及你身后的魔法世界。」
「天帝星上的秦氏一族，我族亦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
咕咚！
林默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咽了咽口水。
诸位妖皇以为林默这时害怕了，瞬间挺直腰杆：
「听见没有，林默！」
「老祖宽宏大量，给你身后道统一条活路！」
「还不跪下谢恩？」
所有妖皇的目光，同时落在林默身上。
说实话，他们都怕林默。
但是现在的林默看起来，似乎真的害怕了。
于是他们又生出了勇气！
在他们看来，林默的手段就是再诡异，也不可能在圣龙老祖面前造次。
「好香……你家在哪？」
「有兄弟姐妹吗？」
林默突然开口问道。
白渊的金色龙瞳猛地收缩。
他在林默眼里没有看到一丝恐惧，反而看到了……垂涎？
三百万年来，从没有任何生灵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哪怕是当年神灵试炼中的神选者，见到它这具承载残缺神性的龙躯，也只能退避三舍。
「小辈，你在挑衅半神之威。」
白渊的声音冷了下来。
苍白冰霜从它体内涌出，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你当真以为，光明大神还会护着你？」
「我们是同界生灵，光明大神不会插手我们的争斗！」
林默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再看白渊，而是偏过头，望向右侧的覆海妖皇。
覆海妖皇心头一紧。
他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神魂像是被一根无形长针钉住，连眼珠都转不动。
「问你个事。」
林默看着覆海妖皇，认真开口。
「你们这位老祖，是吃什么长大的？」
「爱吃肉还是爱吃素？」
覆海妖皇整个人僵住了。
「什……什么？」
「我问它吃什么长大的。」
林默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手指还在白渊的脖颈处比划了一下。
「看起来肉质应该偏肥。」
「如果红烧的话，应该会是一道不错的美味。」
「切片下火锅也不错。」
林默的话说得不快。
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他们的耳中。
魔问天更是浑身剧烈颤抖，抬起的手指不停发抖。
「你……你刚才说什么？」
他在问老祖的肉好不好吃？
当着一尊伪神的面，认真讨论祂是清蒸好吃还是涮火锅好吃？
刚刚才鼓起勇气的诸多妖皇，瞬间又往后退了几步。
不是怕林默，而是怕被他临死前的血溅到联手。
疯了！
这小畜生彻底疯了！
「找死！」
白渊彻底暴怒。
伪神残躯中，神性在这一刻全面苏醒。
轰！
苍白神焰同时点燃了目光所及的一切，连大道法则都在火焰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白渊探出遮天龙爪。
龙爪之上，8点虚数力化作亿万道苍白符文。
「小辈，既然你执意求死，吾便将你的神魂拘禁起来，焚烧折磨千万年，再剥皮抽筋，炼成人傀！」
龙爪轰然拍落！
这一击的毁灭力量，甚至穿透位面壁障，直接让魔法世界的大陆架剧烈震动起来。
下方观战的妖皇们同时露出狂喜。
死吧！
在伪神一击之下，神魂俱灭！
然而，面对那毁天灭地的龙爪。
林默兴奋的笑了。
只见他抬起头，然后……张开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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