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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珍站在前厅靠里的位置,穿一件酒红色长裙,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
她正端着酒杯和旁边的人说话,听见动静抬起头。
在看见陶安和顾景沉一起并肩走进时,白珍脸上的笑容凝住了,手指在酒杯上收紧。
“啧。”旁边传来一声轻嘲。
顾景辞靠在廊柱上,手里转着一杯威士忌,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白珍偏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有什么好笑的?”
“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顾景辞耸了耸肩,抿了一口酒。
他朝顾景沉和陶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看,多恩爱啊,比你这个未婚妻更像一对呢。”
白珍的指甲掐进掌心里,冷冷道:“你管得着?”
“我管不着。”顾景辞笑了一下,“不过你倒是挺上心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看戏的惬意:“顾景沉没失忆前,白家就差点保不住这婚约,现在失忆了,你也依旧没什么机会。”
白珍转过头,盯着他。
她没想到顾家一个私生子也敢来奚落她。
原主再怎么差,好歹是白家大小姐。
这顾景辞算什么东西?
一个连族谱都进不去的私生子,刚被踢出公司,就敢在她面前说这种话。
她轻蔑道:“顾景辞,你现在的处境,还需要我提醒吗?”
顾景辞的笑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白珍已经转过身,端着酒杯朝前厅另一头走去。
酒红色的裙摆从廊柱旁边掠过,带起一阵很淡的香水味。
........
顾景沉牵着陶安的手穿过前厅。
一路上不断有人迎上来敬酒、寒暄。
顾景沉一一应付,偶尔停下来跟人说两句,更多时候只是点头致意。
陶安站在他身侧,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跟着举杯、微笑、颔首。
她不说话,可那些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的时间越来越长。
有人凑到顾景沉身边问:“这位是……”
顾景沉看了那人一眼,介绍道:“陶安。我女朋友。”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朝陶安举杯:“陶小姐好。”
陶安微微一笑,举杯回敬。
顾景沉带着她敬了十几个人,陶安的脚开始疼了。
那双细跟鞋她穿不惯,站了半个多小时,脚底像踩在刀刃上。
她不动声色地换了换重心,可顾景沉感觉到了。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脚不舒服?”
陶安抿了抿嘴,道:“没有。”
顾景沉看了她一眼,他不信。
顾景沉偏头叫住路过的侍者,道:“麻烦帮她拿双拖鞋。”
侍者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陶安拉了拉他的袖子,说:“不用,我还能站。”
顾景沉说:“去休息区坐着,我这边还有几个人要见,你等我,我很快过去找你。”
陶安看着他。
他的语气不重,可里面有不容商量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
侍者很快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双软底的缎面拖鞋。
陶安换下高跟鞋的瞬间,脚底传来一阵酸麻的解脱感。
她端着酒杯朝休息区走去。
休息区在前厅靠里的位置,摆着几组沙发和矮几。
她挑了一张靠墙的单人沙发坐下来,把酒杯搁在矮几上。
刚坐下没两分钟,休息区的另一头传来一阵笑声。
陶安抬起头。
白珍和三个年轻女人正从侧厅走过来,手里都端着酒杯。
她们在陶安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白珍坐在中间,翘起腿,酒红色的裙摆在沙发上铺开。
白珍看了陶安一眼,像是才发现她在这里。
她的笑容浮上来,礼貌又亲切。
“陶小姐,你也在这儿休息?”她说。
“嗯。”陶安点了下头。
白珍偏头对旁边的女伴说:“这位是陶安,陶小姐。景沉的朋友,云城来的,第一次参加顾家的晚宴。”
旁边几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
“陶小姐好。”其中一个穿浅粉色礼服的女人说,语气客气。
其他两个人朝陶安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白珍靠回沙发里,开始和她们说话。
说的都是京城圈子里的旧事,谁家新买了院子,谁家女儿刚从伦敦回来,谁家的公司最近拿了块地。
她们聊得热络,偶尔笑一声,偶尔凑近了压低声音说几句悄悄话。
陶安坐在几步外的沙发上,被完全隔在了话题之外。
陶安并没有插话试图融入。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香槟很甜,气泡在舌尖上炸开。
她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出了大厅。
后花园的夜风迎面扑来,凉丝丝的。
陶安裹了裹披肩,沿着石板路往院子里走。
走了一段,她停住脚步。
眼前是一大片泳池。
水面平静,被池底的灯映成浅浅的蓝色。
池边种了一圈矮灌木,远处是那两棵银杏树,叶子快掉光了,枝丫伸向深蓝的夜空。
陶安看着那片水面,思绪渐渐飘远。
前世也有一个类似的晚宴。
也是在顾家。
她当时跟着顾景沉来的,那时候她已经感觉到了顾家人对她的冷淡。
她在晚宴上呆不下去,一个人跑花园里站着,白珍走过来跟她说话。
说着说着,白珍忽然抓住她的手,自己往后一倒,摔进了泳池。
动静闹得很大,引得大厅里大半的人都过来了。
被人救上来后,白珍对着所有人说——“不要怪陶小姐,她心里也不好受。”
就这一句话。
她善妒、想害死顾景沉未婚妻的流言,从那天晚上开始传遍了整个京城上流圈子。
顾家人看她的眼神从此多了一层东西。
那层东西后来变成了一堵墙,把她和顾景沉越隔越远。
陶安站在泳池边,盯着那片平静的水面。
夜风吹过,水面泛起细碎的波纹。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陶小姐。”白珍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陶安偏过头。
白珍走到她旁边,她的酒红长裙在夜色里显得很深,脖子上的珍珠被地灯映出冷白的光。
“刚才那些姐妹,她们人都很好的。”
白珍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继续道:“只是大家第一次见面,和你还不是很熟。等熟悉了就好了,你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