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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摇曳,洞房之内静谧温存。
二人皆是内敛含蓄,相对无言,唯有脉脉情意藏于眉眼。
良久,马煜压下心中缱绻,主动上前,动作郑重温柔。
张红桥垂眸含羞,轻声低语:“夫君放心前去,妾身守好家门,静待君凯旋。”
一句许诺,安稳厚重。
时局紧迫,容不得半分儿女缠绵。
马煜颔首凝定心神,不作多言,匆匆转身离了婚房,直赴府邸正门。
府城大门之外,灯火森然,无数甲戈人马层层合围。
各路皇亲国戚麾下亲兵列阵肃立,刀兵映着寒月,将整座府邸大门堵得水泄不通,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从马府出来后,马煜快步登临城墙。
他立在高墙之上,俯瞰下方层层围堵的人马,神色沉静无波,眼底只剩凛凛锋芒。
城墙下,全是皇亲国戚,其中不少人都是马煜的熟面孔。
看着这一张张脸,马煜心中冷笑。看来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盯着他们,马煜冷笑之后,大喝一声:“下面的人,在我称你们为乱臣贼子之前,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听见喊声,下面的人压根不在意。
有人抬头,瞧见是马煜,不禁没有着急,反而冷笑一声。
“我当时谁?原来是大明朝的滚刀肉啊!”
“哈哈哈,看来我们的时机真的选对了。如中朝中没有一个有能耐的,竟然就连这种小儿都派上来了。”
“我还以为陛下要亲自出征,看来我是想多了。”
“什么陛下不陛下的,现在我们可是反贼,不许如此称呼他!”
听见下面议论的人,马煜的表情很冷漠。
倒是旁边的人替他着急了,徐达虽说不在,徐允恭还在。只是还没有达到领兵打仗的要求,这才没能封为将军。
对于马煜,一开始他也秉持着怀疑的态度。但是现在,已是心服口服。
这些话,令徐允恭心中不爽。当即怒喝一声:“混账东西!”
“这位是陛下亲封的昭勇大将军,一个个的,还敢不敬?”
怒喝之下,下面的人果然是有一瞬间的安静,可很快,便爆发出一阵哄笑。
所有人都笑的前仰后伏,笑的直不起腰来。终于是抬起头来,看向徐允恭和马煜,继续大笑。
“还昭勇大将军,不就是马皇后的侄儿吗?不就是嘴皮子功夫厉害一点吗?”
“他弹劾我们所有皇亲贵胄,那朱重八也真是糊涂,竟然还有听他的。”
“哼,先是想要除掉我们,现在将让他成为昭勇大将军,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那小子不过就是个文弱书生,他成为将军?会握剑吗?”
站在下面的人,极大一部分人,都是曾经追随者朱元璋南征北战过的人。
谁不是将大刀舞的虎虎生威。
他们想过,前来剿灭他们的人选。若是能够将陛下逼得亲自出手,纵然是死了也值得了。
可就是万万没想到,会是马煜!
这个将他们步步紧逼到了这个地步的人,同样也是他们内心之中最看不起的人。让马煜来,简直就是在他们每个人脸上打上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说的不是马煜如何厉害,这分明就是朱元璋在羞辱他们。意思是对付他们,一个只会打嘴炮的文官就能搞定!
此刻,站在城墙上面的马煜,早就没有了耐心。
当初得到承影剑时,一直都想要盖世神功。虽说后来才知道,见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意义上的神功,这才放弃。
可如今,他有了不凡的剑术。
他真的很想试试,如今这剑术大成,到底能够达到什么地步?
马煜揉了揉耳朵,冲下面的人怒吼一声:“少废话!”
“要么一起上,要么投降!”
皇亲贵胄联军重重围堵城门,兵力数倍于城上守军,刀枪林立、气势汹汹,任谁都看得出,眼下局面对马煜一方极度不利。
先前马煜立于城头,言语冷硬嚣张,半点不曾退让。
这话落入城下众贵胄耳中,瞬间引燃怒火。
为首的勋贵勃然色变,怒声暴喝:“一介白面文官,也敢在此狂悖!今日必先斩你,再让朱重八知道我们的厉害!”
“想要杀我们,先受死!”
怒喝未落,他抬手一挥。
“攻城!”
刹那间,城下轰然应声。
无数披甲兵卒举盾提刃,踩着夜色潮水般朝城墙猛冲,石阶踏得轰鸣,箭矢如雨,铺天盖地朝城头泼射而来。
城头守军紧绷心弦,马煜神色沉静不见慌乱,沉喝一声,有条不紊调度防御。
他麾下亲兵皆是精锐,依令结阵,举盾挡箭、投石落木,死死抵住第一波猛攻。
刀箭交击之声震天,血光初现,硬生生将敌军首轮冲锋拦在墙下。
城下一众皇亲勋贵见区区文官带队竟能稳住阵脚,愈发嗤笑讥讽。
“不过一介执笔书生,也配拦我王师?”
“先斩此僚!取他首级,以振军威!”
众人眼里,马煜手无缚鸡之力,不过仗着地势在那耀武扬威。要是靠的近了,那马煜也不过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只需要一刀,就能了结了。
眼瞧着乱贼已到跟前,马煜反而笑了。
看来他的承影剑,总算是能派上出场了。
一抹近乎无形的流光从腰间抽出来,承影软剑,隐于夜色,薄如蝉翼、通透若空。
若不仔细去看,根本看不出他手中还有一柄软剑。
只觉马煜手中寒光一闪,风影微动。
软剑随腕翻飞,柔中藏锐,招招刁钻狠绝,快得突破人眼极限。
城下冲在最前、地位最重的几名勋贵亲将、世袭校尉,尚在嗤笑轻敌,头颅便已凌空飞起。
剑光游走无痕,杀伐利落无双。
一剑一人,绝不拖泥带水。
转瞬之间,连斩十人。
十人皆是随众围城的核心权贵、亲贵重臣,每一位都是身份显赫之人,方才还气焰滔天,此刻尽数倒毙墙下,血溅石阶。
全程快到所有人措手不及,原本凶猛的冲锋瞬间断层。
原本一边倒的强攻局势,骤然被一剑彻底逆转,成了惨烈的单方面屠戮。
劲风落定,马煜立在城头,身姿挺拔依旧。
通透无形的承影剑缓缓收回袖中,而他白衣染遍猩红,血水顺着衣袂不断滴落,沿指尖坠下,砸在墙砖之上。
他双目清冷无波,面无半分表情,静静俯瞰城下。
城下剩余兵卒、勋贵尽数僵在原地。
冲锋的脚步硬生生刹止,嘶吼声戛然而止。人人面色惨白,瞳孔骤缩,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无人敢再上前一步。
剩下的皇亲贵胄死死地拧了一把自己大腿,全然不敢相信,这都是真的?
马煜不就是一个文官吗?怎么剑术也可以使用的这么好?
看着马煜朝着他们走过来,一开始还嚣张无比的皇亲贵胄已经紧张起来。
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终于有人大喊一声:“马煜,你……你不要过来。”
“战,还是投降?!”马煜再问一声。
刚才还在嚣张的皇亲贵胄,此刻已经是浑身颤抖。看着马煜的眼神,和看着阎王爷没有区别。
徐允恭带的人也是一路厮杀,打的他们溃不成军。
至于马煜,原本就看着那些战斗力好的,还能够和马煜抗衡一二。
谁能想到,遇见马煜。他们几乎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
马煜的剑很古怪,招式很是奇特。什么时候到了他们根本的都不知道,如何还能继续打下去。
“你,你不是一个文官吗?”终于有人,呐喊出心中的疑惑:“为什么你一个文官,还能够这么厉害?!”
马煜笑的从容,缓慢的盯着那些人,笑了笑:“谁告诉你们世界上就没有文武双全的人?”
“我是文官,我就不能舞剑了吗?”
一句话,说的他们哑口无言。
城下一众皇亲人马吓得肝胆俱裂。
马煜立在城头,满身血光,神色淡漠,半点多余的耐心也无,懒得与这群惊魂未定的乱党废话。
他沉眸垂视,喝出一字军令:“拿下。”
话音落地的刹那,城头埋伏已久的亲兵精锐尽数出动。
刀甲铿锵,利刃齐鸣,所有守军同时压下阵势,如猛虎下山般扑向城下僵滞的乱军。
对方本就被方才连斩十权贵的狠厉场面吓破了胆,军心彻底溃散,无一人敢举刀抵抗,更无半分再战之力。
士卒擒人、压刃、缚锁,动作干脆利落,转瞬之间,所有作乱的皇亲党羽、围城兵卒尽数被制服跪地。
喧嚣尽消,兵戈止息。
一切,总算是平息下来。
至于收拾残局的事情,这些事情也不必马煜亲自动手,直接交给徐允恭就成。
徐允恭情绪有点激动:“马兄,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真没看出来,就连打起架来,你也是丝毫不输我。”
“怪不得我老爹非要让你做到女婿。”
提到这个,徐允恭脸色倏然一沉。长叹一口气,语气之中也充满了怒火。
冷哼一声,将脸撇向一边:“说到这个我就来气。”
“我妹妹到底哪儿不如那个张红桥了。你怎么就看上了她?”
“当初让你娶我妹妹,你是死活不肯。如今倒是成亲了。”
徐允恭真恨不得要掐住马煜的脖子:“你都不知道,妙锦在家里面有多伤心,自从听说你要成亲,都没吃过饭,仅仅只是喝了几口水。”
“这几日下来,人都瘦脱相了。”
说着,埋怨的瞪了马煜一眼:“你啊!”
“真是让她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