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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心可诛。
当这四个字被叶尘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整个房间乃至整个纪家庄园的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分。
此刻身处纪家庄园的几乎所有人，都是瞬间毫无征兆地感受到了一股沁入心脾的寒意。
就在卧室门外的纪棠柏更是控制不住直接跌坐在地，表情骇然：
刚发生了什么？
虽然不明所以，但他知道，刚刚那股寒意，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老爷子……可要清醒点儿啊！”
“这个人，太危险了！”
看着房间内那个男人的背影，纪棠柏只觉自己腿肚子都在打颤。
就这一下，他就意识到了，纪远山完全就是在玩火，跟一个极其凶险的人物在打交道。
稍有不慎，他们纪家当真有可能要出大事。
“这就是你的态度？”
纪远山没有再选择继续强硬，目光幽深，看不出他真实的想法。
没等叶尘开口，纪欣然豁然转过身去：
“我们走吧。”
“嗯。”
叶尘深深看了纪远山一眼，这才跟着纪欣然离开。
出人意料的是，整个过程中，纪远山并没有再开口，进一步逼迫或者挽留。
纪欣然一路脚下不停，直到走出纪家大门口，这才停住了脚步。
叶尘能看到，尽管明显在尽力克制了，可她的双肩，却还是在不住地抽动着。
这个时候，本该在这里接应的丁雪，却是早早就识趣地躲了起来。
开玩笑。
这种时候，她能去当电灯泡吗？
此刻叶尘也是没有开口，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站在纪欣然的身后。
良久，她才平复下来情绪。
“失望吗？”
叶尘这个时候才开口。
“我……我很想说，我其实有心理准备。”
纪欣然转过身来，虽然已经努力平复了心情，但嗓音已经有些沙哑了：
“但……我还是没想到，我爷爷居然不惜走到这一步。”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我，在他……还有其他我所谓的家人眼中，跟我是没有半分亲情关系的，有的只有利益和算计。”
“我早该知道这一点，但一直不愿承认。”
“比这更让我伤心的是……即便现在，我完全认识到了这一点，却还是……”
看到再度哽咽的纪欣然，叶尘不由得无奈叹了口气：
对纪欣然而言，即便她明白了这一切，也不能真的狠心切割一切，毕竟她还是有情之人。
而算准了这一点，无情的纪远山，自然是毫无忌惮。
以无情对有情，纪欣然不可能赢得了。
好在，她更多的情，在叶尘身上。
所以她也输不了。
再度平复情绪之后，纪欣然想也不想，直接拨通了电话。
“考虑好了吗？”
电话那头，是纪远山沙哑难听的声音。也是没有丝毫回旋，问题开门见山。
“叶尘，万寿……相关的一切，我一分钱都不会动。”
纪欣然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第一句话就奠定基调。
“……姬家这边，我会尝试给你们创造更多的机会。”
说完，纪欣然也是不等纪远山回复，便是挂断了电话。
这就是她的答案。
“唉……”
叶尘又是无奈叹了口气：
“即便这样，他们也不会领你的情，只会觉得理所应当……”
“那是他们的事情。”
“这，是我最后会为他们做的事了。”
纪欣然微微吸了口气：
“这次之后，我问心无愧了。”
说完，纪欣然忽然展颜一笑，伸了个懒腰，随后一把抱住叶尘：
“报告！”
“？”
“我要放假！”
叶尘微微一愣，紧跟着笑道：
“准了，允许你放假一周！”
“谢谢叶总……一周？是不是太长了啊？”
纪欣然神色顿时紧张起来。
她最近太忙了，忙得甚至没怎么和叶尘好好在一起，而且也积攒了不少压力，这一次更是面对爷爷这种无情的打击。
即便是她，也觉得此刻她不能再继续坚持，必须放松一段时间，处理好情绪。
否则，哪怕她硬顶着去运作万寿，也很难保证不出问题。
不过她是没想到，叶尘一开口，你要给她放一周的假。
这可非同小可。
万寿何等庞大的企业，别说一周，哪怕一两天她不关注，恐怕也会出现很多问题。
原本她已经是下了狠心，要给自己放三天假的。
结果叶尘更狠，这结果却是她不太能接受的。
“这是命令！不然，我就直接撤了你的职！”
叶尘恶狠狠道。
纪欣然一时之间，也是没什么办法，不过想想也是点头笑道：
“好吧，一周就一周！”
左右都放假了，三天一周，能差多少？
而且……
纪欣然大概知道，叶尘在重编万寿架构，重组团队了。
正好，她歇一周时间，能看看万寿的变化，看看新的团队班子是否称职，看看一些不合格的老人会有什么动作。
这是个不错的清洗和观察的时间。
就在这时，纪欣然的电话响起。
这是她专用于工作的工号。
然而她想都没想，就直接按了挂断，紧跟着关掉了这部手机。
“丁雪，麻烦你帮我做个通报，从现在开始，我要休假一周！”
“在此期间，我的办公电话会关机。个人电话……谁敢打扰，后果自负。”
纪欣然果断开口道。
“……好的纪总。”
丁雪从车里走出来，脸上带着职业化微笑。
只是笑容中，有几分苦涩。
纪欣然这个决定一出，很明显，老板这边，也不会管事了。
那这一周，万寿很多事情，恐怕都要压在她身上了。
她到底不是叶尘，也不是纪欣然。
能力先不说，最重要的，还是身份。
很多事情，叶尘纪欣然可以靠身份强行压制和执行，但放在她身上，就很难办了。
更重要的是……
万寿已经迎来清洗期了。
到时候，很多决策问题，一些想要求人办事另辟蹊径的，大概率都会找到她的头上。
不过，这倒也是个机会。
不仅仅是表现，也是历练的机会。
当然确认叶尘的车子开走后，纪棠柏这才敢走入纪远山的卧房。
“事情……”
“已经办成了。”
纪远山干瘪的老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一切跟计划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