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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妈咪,我回来了(第1/2页)
“妈咪,阿嫲做了粥,红豆粥,好甜,再要一碗可以吗?”
这是丈夫去世一个月后,葬礼办好,母子俩送了一路,司弋霄哭了好久,阿叔怎么都哄不好,他说要爹地,江媃一边流泪,一边抱住他安抚,当时,请了一周的假,miSS也没多问情况,因为都知道。
一个月,好像都消化了很多。
这会儿,江媃看着他,点头,“只能多食半碗,一会儿妈咪帮忙检查作业,你再带阿拉去院子里走十分钟,就要去睡觉了。”
她在学丈夫的方式教育。
以往,递出的柔,刚好与男人的严苛互补,现在,一饰两角,学着把控好每一个度,好在,小家伙很乖气,“好。”
江媃看他拿勺盛好,嘴角带着笑,但她的眉眼却在无声抽动,用力去压,在霄仔抬头时,母子相对,脸上还是那副笑容,她看着粥,“可以。”
司弋霄才端回,一勺一勺地喝,想起一件事,“妈咪,阿拉的罐头要没有了,明天一起去商场好吗?”
江媃同意,“明天妈咪去接你放学,把阿拉也带去,它一个多月都没修毛发了,一会儿你帮忙看小肉干够食吗?一起买回来。”
司弋霄恍然,“怪不得阿拉最近一直爬地板,要吹风,还差点跳泳池里。”
毛发太多,散不去热,九港的天气更是持高不下。
江媃温声讲,“那明天去宠物店,你和阿姐讲,想要给阿拉做什么造型,哪里要多剪一些,讲话要有礼貌,需要买口水巾,可以帮阿弟多挑几款。”
司弋霄点头,奉笑道,“妈咪,你真好,我也代阿拉多谢妈咪。”
江媃摸他脑袋,“小先生,太客气啦。”
十岁,没有提前的叛逆期,还是一样的乖。
饭后,李妈收拾餐桌,洗碗,司弋霄把书包拿下楼,作业一项项地拿出,摆放工整,母子俩坐在地毯上,江媃帮忙逐一检查。
霄仔一脸认真,还带着紧张,他怕错,哪怕一道题都不行。
最后,卡在了一道中文题上,一个字写得不规范,被判没过,“妈咪,这样看是对的。”他试图为自己辩解。
江媃不松口,“如果是对非对,miSS可以扣分,你无理去争辩,知道吗?给别人抓小尾巴的机会,就会像这样,需要不断去解释,而你明明写好,做好,不是吗?为什么非要多出力?”
司弋霄明白,重新改,但同时,他注意着情绪,“妈咪,不生气好吗?”
江媃一顿,她不知道自己在效仿丈夫的方式,被儿子归为了生气,只是几秒,回缓,“没有生气,妈咪是希望你可以把明明能做好的事情做好。”
司弋霄点头,“我会的。”
江媃看着他一笔一划地改错,目光轻颤,她把头侧仰起,把眼睛的酸胀咽下去,又担心他看见,江媃强迫脑子放空,让自己什么都不要想,谁都不要想。
尤其是丈夫。
五分钟,错改了,书包收好,司弋霄带欧拉去院子里,陈伯跟着。
江媃站在大厅门口,目送他走远,她又折回,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瞬间,她整个人僵住,新闻还在播报丈夫离世的消息,像是有人在暗里庆贺,一个月了,各大媒体还在投放。
李妈收拾完,看到这一幕,她立刻上前,把电视一关,“太太,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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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媃努力撑着,“没事,李妈,一会儿霄仔回来,你去楼上叫我。”
李妈,“好。”看着太太上楼,一步步走得艰难,像是随时就能倒下,她目光沉痛,是无力的沉痛,先生,先生怎么会……
明明,那一晚,太太和她讲,要是晚上不回庄园,第二天早上要提前叫起小少爷,马术课这一周调了一下,担心他会忘,至于为什么不回来,李妈当时一脸的笑,心想,只要两人和和美美就好。
但谁都没想到,结果会是那样,怎么去接受?
淋浴下,江媃把头发往后缕,水不停地往下浇,她闭着眼睛,眼泪混杂,她想,不能哭,一会儿见了霄仔,眼睛透红,不好,十岁的家仔,一点儿情绪都哄不住,他刚刚见好,又开始了分享,讲话变多……
江媃抬手去擦,去平复,但心口疼,疼到越擦越多,嘴巴抽动,抽泣得肩膀抖动,她垂下头,分不清落在地板的是淋浴水,还是眼泪。
“妈咪。”
司弋霄敲门,他没叫阿嫲帮忙,“我回来了。”
门一开,江媃敷着面膜,被遮了哭过的痕迹,头发还没吹,裹着,“走了一头的汗。”她抬手拨去家仔鼻尖的汗珠,“明天早餐要食什么?妈咪来做。”
司弋霄,“我和阿嫲有讲,三明治和牛奶,妈咪不用早起,我晨读要七点下楼,念一个小时,上学之前,我会上来讲再见。多休息,妈咪的话皮肤会更靓,像鸡蛋一样,阿嫲看的肥皂剧里这样讲的。”
“好。”江媃笑着,但却想,她睡不着,怎么都睡不着,偶尔半夜惊醒,脑子里永远是那一团火,熊熊大火,烧得她怎么都拨不开,接连着车身的爆炸声。
今晚,又是一样。
浑身一抖,她惊醒,眼睛睁开,只有一片昏暗,江媃已经不再去叫阿胤,抬手摸向身侧的位置,冰凉,连带着她的手脚也一样。
安静地躺着,侧身,朝他那一边,开始喃喃自语,“我知道那一晚你带我参加宴会是为了什么,是想哄我开心对吗?我没有生气,在车里,我在想怎么和你道歉,怎么说对不起,在我们的关系里,你从没让我先低过头,你递了台阶,我在往下走,没想到一句道歉会在嘴边怎么都讲不出来。”
“霄仔已经十岁了,要顾及学习,不该再做我们之间的调和了对不对?我想,我往前迈一步会不会好一些,你不要那么霸道,我们有话都好好讲。”她鼻腔发涩,堵得连呼吸都难,“但……但你不给我机会,一点儿机会都不留。”
“你不是才三十九岁吗?你不是只手遮天吗?你是为了惩罚我对不对?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一遍遍地道歉,带着无尽的啜泣。
焚烧溃烂的‘司景胤’站在床边,眼里是疼惜悲痛,心脏像是炸开了,他眉眼蹙动,想去抱她,去擦泪,但无用,无力,又试图用话安抚,“不是你的错,太太,不是你的错,我在,一直都在,不哭了。”
“是我不好。”
他在火里挣扎,挣脱了躯体,在一扇玻璃窗前,他看自己这个样子,真的是一具残骸,怎么去见太太?怕吓着她。
但现在,她哭着道歉,一遍遍地忏悔,他却无力抱在怀里安抚,心脏疼缩,太太哭得抽噎,‘司景胤’顺着眼泪一遍遍地擦,但他摸不住肉体。
“不哭了,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