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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幅假惺惺的样子。”苏凉嗤笑，墨色的瞳孔里泛着冷意，“恶心——”
“对你好，关心你，便是假惺惺。那伤害你就是不假吗？”夭夭敛了笑，拧眉。
包厢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女孩容颜纯净，肤色雪白。
她眼眶泛红，漫起一圈圈水雾，朦胧似梦，美丽不可方物。
红唇翕合，轻声问，“小苏凉，你到底有没有好好长大啊？！”
苏凉的手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尚未用力。
闻言，呼吸有片刻凝滞。
心口仿似被重重击打，痛楚随之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没了力气。
指尖发颤，发凉。
恍惚中，似听到那个红衣红眸的女孩，柔柔看他，轻轻叹息道：“小苏凉，你有听我的话，好好长大吗？”
她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好好长大。
我长大了的，可你在哪儿？
你不要我了……
苏凉指尖往上，轻轻拂过夭夭的脸颊。
他薄唇微动，声音很轻，竟是像什么都没有发出。
“太少了……”
姐姐，你留给我的太少了。
什么都没有。
从来暴戾的少年，睫羽轻颤，他漆黑的眼睛里竟闪了水光，眼尾处滴血似的红。
忽然，他扯了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我快记不清了。”我快，等不下去了……
夭夭眼睁睁看他突然倒在身侧。
双眸紧闭，只有眼睫轻颤。
夭夭听到他极轻极轻地说，“姐姐，我想杀了你。”
“我一定要杀了你。”
“让我杀了你，还是……”留在我身边？
少年微颤低哑的声音，沉抑痛苦。
有些细碎，夭夭听不大清。
只能抚上苏凉的头发，给他唱歌，温柔安抚。
小苏凉太恨她了，连在睡梦中都想杀了她。
这是怎样的糟心事儿？
夭夭本来以为自己看得淡，没想到心里闷闷的，还怪异地有些难受。
等到苏凉睡得熟了，她才轻轻推开他，小心爬起来。
夭夭随手找来一件毯子，给苏凉盖上。
正要走，没想到少年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很用力，紧紧地，“不要走。”
他说，“不要抛下我了，姐姐。”
“苏凉？”夭夭轻唤。
微微欺身，观察了半晌，才确定人没醒，只是呓语。
“好，我陪着你。”夭夭抿了抿唇，坐在苏凉身旁。
许久后，包厢门被人推开了。
夭夭眼角的余光里，瞥见一个穿着服务生衣服的女孩走了进来。
她梳着高马尾，长得很一般，算不上好看，但意外的有些眼熟。
夭夭放低声音柔柔说，“晚点收拾吧，让他好好睡会儿。”
没想到女孩非但没走，反而走向她。
在夭夭面前站定，脚步很重，似乎是故意要吵醒人。
女孩冷冷说，“我是苏凉哥哥的女朋友，江聘婷，不是什么服务生，请你礼貌点！”
夭夭微愣，哪怕苏凉想方设法拒绝她，也没提过自己有女朋友啊。
难道，她真的来迟了一步？
“不好意思哦，因为你穿的衣服我才认错的。”
夭夭没有偏听则信，只是抬眸，不带丝毫情绪地，淡淡启唇，“刚刚那句话，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呵，很好。那么，”江聘婷双手抱胸，居高临下，“你现在可以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