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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婉玲退了两步，手里的铜壶放回茶台上，壶盖磕了一下，声响不大，但在安静的庭院里很清楚。
她低着头，耳朵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从慌乱变成了别的东西——尴尬里夹着气恼。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庭院四周，主楼的窗户开着，二楼走廊没人影。张诗雅刚才去了厨房，徐家姐妹不知道在哪。
没人看见。
她松了口气，又把这口气堵回去了。
刘小凡站在庭院中间，胸口起伏，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他嘴巴张了两次，都没说出完整的话。
徐江拉了拉衬衫袖口，走到茶台前面，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你怎么进来的？”
刘小凡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眼睛盯着萧婉玲，又扫回徐江。
“教茶艺？”
“嗯。”
“教茶艺需要贴这么近？”
徐江放下茶杯，擦了擦手。
“手把手教，不贴近怎么纠正手型。”
刘小凡冷笑了一声。这一声笑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不好听。
“手型？！！”他重复了一遍，“你纠正手型纠正到人家耳朵根上了。”
萧婉玲的头抬起来了。
“刘小凡，你管得也太宽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速快，带着火气。“是我自己求徐叔叔教的，手把手也是我要求的，我泡茶的功夫不到家，不手把手怎么学？你翻墙进别人家，你倒先质问上了？”
刘小凡被呛了一下，嘴巴动了动。
“我——”
“你什么你？”萧婉玲打断他，“你是谁啊？我学茶艺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扎进来了。
刘小凡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确实不是谁。欠了三个月房租的租客，连房东的面都不好意思见，现在跑到别人家里来大呼小叫。
他张了张嘴，声音低了。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着……不太对。”
“哪不对了？”萧婉玲的脖子梗起来，“徐叔叔教我泡茶，有时候拉我去书房练手，那是因为书房有一套紫砂壶适合练功夫茶，怎么了？这也要跟你报备？”
刘小凡不说话了。
徐江站在旁边，一脸无辜地又喝了口茶。
【情绪收集：刘小凡，嫉妒+432】
拉我去书房？！！！
刘小凡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婉玲，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萧婉玲背过身去收拾茶台，动作很快，杯子碰杯子，叮叮当当。“你欠我三个月房租，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让你搬你也不搬，赖在那跟个……”
她顿了一下，挑了个词。
“无赖混子。”
刘小凡的脸绿了。
不是气的。是被说中了。他确实欠了房租，确实没脸联系萧婉玲，确实把人家的出租屋当免费旅馆住了快半年。这件事不管从哪个角度讲，他都没有立场在这里指手画脚。
但他还是想说。
“徐江这个人不简单，他——”
“他怎么了？”萧婉玲转过来。
“他接近你有目的。”
萧婉玲看着刘小凡，眼睛里没有动摇，只有一层薄薄的不耐烦。
“刘小凡，你到底有什么毛病？我跟你什么关系，要你来管我跟谁学茶？”
“我……”
“你算什么？”
这四个字出来之后，庭院安静了三秒。
刘小凡站在原地没动。
他确实不算什么。租客，欠租的租客。曾经以为自己是萧婉玲生活里重要的人，但现在看来，他连个正经朋友都算不上。
徐江在旁边开口了。
“行了，小凡也是关心你。”
萧婉玲愣了一下，看向徐江。
“这孩子心眼不坏，就是做事冲动了点。”徐江的语气很随和，“年轻人嘛，看见不对劲就急了，说明心里还是有你这个房东的。”
替他说好话。
刘小凡的拳头又攥紧了。
这一套他见过。先让女人骂够了，再出来当好人，两面都占了。萧婉玲越凶，徐江越温和，对比就出来了。
萧婉玲果然急了。
“徐叔叔，你别替他说话！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个赖房租的！”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宁可把房子租给路边要饭的，也不租给他！”
【情绪收集：刘小凡，自责+879】
刘小凡的手指掐进掌心里。
他听明白了。徐江越替他说话，萧婉玲就越急着撇清关系，越急着撇清关系，说出来的话就越难听。而这些话每一句都是冲着他来的。
徐江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两句好话，萧婉玲就把自己和他之间仅存的那点情面撕了个干净。
高。真他妈高。
“婉玲。”刘小凡叫了一声。
“别叫我名字，叫房东。”
“别忘了，你的房租还没交呢！”
刘小凡的嘴闭上了。
徐江端着茶杯走到石凳旁边坐下，翘了个二郎腿。他看着刘小凡，表情很随意。
“小凡，坐下喝杯茶？你大老远来一趟。”
“不喝。”
“你爸留下的那些产业，你打理得怎么样了？几十个亿的家底，不是小数目。”
刘小凡的身体绷了一下。
“那些东西，跟你没关系。”刘小凡说。
徐江端着茶杯，坐在石凳上，看着他。
“小凡，你爸走得突然，我心里也不好受。”
刘小凡的牙关咬了一下。
“我跟你爸认识二十多年，从白手起家到后来各自成家，这份交情不是说断就断的。”徐江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他要是还在，看见你现在这样，翻墙进人家家里，指着长辈鼻子喊，你觉得他会怎么说？”
这话戳到了。
刘小凡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他爸要是还在，确实会抽他。刘宏远是个讲规矩的人，再大的火气也不会在别人家院子里发出来。
“虽然你爸死了，但我们还是兄弟，你还是可以叫我徐叔叔、”
徐江看着他，没再说。
徐江，这人不但泡他的女人，还有可能和他爸的死有关。
现在还能熟视无睹的让他喊“叔叔”？
听到这个词，刘小凡没忍住升起一股杀意。
庭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刘小凡感觉到了。
一股压力。从二楼的方向传下来。
不是风，不是声音，就是一种纯粹的、物理性的压迫感。
他当了三年佣兵，上过战场，在枪口下活过来的人，对危险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他往二楼看了一眼。
那个人没动，但就站在那儿，但刘小凡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这家伙怕是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