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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这一声喝得不重，可落在苏璃耳中，却有如平地起惊雷，令她瞬间打了个寒颤，从那片温软的识海中退了出来。
小蓝！
她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连忙看向那只鸟儿。
只见那毛茸茸的小团子已经彻底脱力，正虚弱地依偎在自己的脚边。
它两只细长的鸟腿软软地蜷着，身上的绒羽也失去了光泽。
甚至有的羽毛，已经白得近乎透明。
苏璃瞬间心疼起来。
“小蓝？”
少女缓缓蹲下去，手抖得厉害。
“小蓝！”
指尖刚挨上那片近乎透明的绒羽，苏璃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是我……是我害了它吗……”
“璃儿小妹妹，你先别急。”
谢婷珺蹲到苏璃身边，表情有些严肃。
她伸手轻轻托起小蓝，将指尖搭在它的翅膀上，探进一缕极为温和的灵力。
庭院里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女老板的身上。
尤其是苏璃。
在少女紧张的注视下，谢婷珺的眉头一点点地松开。
“……”
片刻之后，谢婷珺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没有大碍。”
“它只是体内的水灵力被卷干了，本源并没有伤着，神魂也稳当得很。”
“放心吧，契约流程已经完成了，很顺利。”
“看来……小蓝很想成为你的伙伴。”
她把小蓝放回苏璃掌心，微微一笑。
少女这才安心，连忙将小蓝捧好。
谢婷珺站起身来，抬头看向楚歌。
这一次，她的语气里便带上了几分难以压制的错愕：“楚丹师，令徒这灵根资质……”
“未免也太夸张了。”
“小蓝虽然只是一只连炼气二层都没有的幼鸟，但再怎么说，也身怀鹔鷞的血脉啊……”
“方才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水属灵气，竟连停都不曾停一下，便尽数往璃儿小妹妹身上去了。”
“甚至连它自己体内的水灵气……”
“都差点被吸干。”
说到这里，女老板忍不住再度咋舌：“与灵兽结契，我见得多了。”
“可这样的场面，我倒是……头一回见。”
对苏璃身上所发生的事情，楚歌其实已经有所猜测，但面上还是微微一笑，摇头道：“谢老板谬赞了。”
“不管怎么样，契约已成。”
谢婷珺看着苏璃，语气郑重了几分：“璃儿小妹妹，从今日起，小蓝便是你的本命灵兽了。”
“你要与它好好相处哦。”
“高阶灵兽都是很通人性的，只要你真心待它，它一定能成为你最忠诚的伙伴。”
苏璃微微颌首，沉默不语。
看着正在自己掌心歇息的鸟儿，她的心中满是歉疚。
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些水灵气是怎么回事……
其实，是因为寒姐姐。
或许是对方需要恢复的缘故，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水灵气，只有极少数进了少女的经脉和丹田，剩下的都淌进了识海，被寒姐姐“喝”掉了。
苏璃其实是能够掌控这个过程的，只是她想着寒姐姐现在确实太虚弱了，该补补的，便没有加以遏制。
只是她没想到，就连小蓝体内的水灵力，也差点被吸干了……
还好师父及时呵止。
太吓人了啊，寒姐姐！
“璃儿……”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想法，楚歌凑到了苏璃跟前，蹲下身来：“把你的手给我。”
苏璃抬起眼，将另一只空着的手递了过去。
楚歌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少女的腕上，向其体内探入一缕轻柔的灵力，仔细地检查起来。
璃儿体内经脉中的灵力储备确实有所上涨，几乎要上探到炼气八层的瓶颈。
但是……
这点长进，可匹配不上方才院中浩浩荡荡的场面。
一番检查下来，楚歌断定苏璃的经脉无损、灵力运转也极为顺畅。
那么，显然也不是因为灵气太多，超出了经脉的承载极限，从而导致吸收效率不够。
莫非——
吞下这些灵气的，另有其“人”？
楚歌心有所感，缓缓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他悄悄向少女传音问道：“是她回来了吗？”
苏璃微笑着点了点头。
楚歌顿时恍然。
“叽……”
不等他再发问，一声极轻的啼叫便从少女的掌心里传了出来。
小蓝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先是茫然地转了转脑袋，随即看见了少女近在咫尺的脸庞。
小蓝歪了歪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它便伸出软乎乎的小脑袋，在苏璃的指尖上蹭了蹭。
苏璃看着它，眼中不知不觉盈满了泪。
“对不起……”
她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小家伙那身冰凉的绒羽：“以后，我绝不会这样了。”
见自家师妹哭了，红袖连忙走过来，蹲在了她身边。
只要苏璃难过，她都会第一时间过来安慰——自棚户区时，便是如此。
只是今天她也不太搞得清状况，因此也不知少女的情绪从何而起。
“师妹……”
想了半天，红袖也没能想出什么像样的安慰话来，只得轻轻拍了两下银发少女的脊背，强行安抚道：“它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又不是故意的。”
“以后，师姐陪你一起养它！”
“……嗯。”
苏璃把脸埋在小蓝的绒羽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楚歌站在两位少女身旁，朝院子里环顾了一圈。
晏明站在门边，看着苏璃怀里那只小东西，眼中满是好奇。
而小七……
楚歌的目光在红发小团子身上停住了。
小七一反常态，没有凑过来咋咋呼呼，而是静静地站在水池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小家伙的眼中，是一种楚歌似乎见过的神采。
就好像……
已经看过了太多。
楚歌心中一动。
这小家伙，怎么又是这种表情？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又”？
小七上次露出这种神情，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还没来得及想起，晏明便已走了过来。
她在苏璃身边蹲下，看着那只小东西，轻声问道：“小蓝它……没事了吧？”
苏璃点了点头，微微将手伸出来一些，向对方展示掌心中的鸟儿。
晏明伸出手来，笑眯眯地碰了碰小蓝的冠羽。
小家伙费劲地抬起脑袋，琉璃色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见它这般可爱，几位少女都瞬间笑了起来。
小七终于也恢复正常，凑了过来，围着小蓝转起了圈。
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小团子，楚歌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才彻底消失。
或许……
真的只是自己看错了吧。
小七这孩子，能有什么心思呢？
转眼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太阳已经移到了小院正上方。
饭点到了。
谢婷珺笑眼盈盈地将几人送到了铺子门口。
小蓝缓过来的速度比众人预想的都要快，这会儿已经能稳稳地站在苏璃肩头、四处张望。
苏璃一路都用手护着它，极为爱护。
“对了，楚丹师。”
谢婷珺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突然开口。
“嗯？”
楚歌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我还有一事……想要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