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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宝心里疯狂吐槽,可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他脸上半点不敢表露,赶紧躬身,一脸受教的样子,语气诚恳:“小爷教训的是。奴婢考虑不周,以后一定改,绝不嗜杀成性,谨记小爷的教诲。”
朱慈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迈步往后宅走去。
杨家的宅子确实不小,前后两进院落,前院是待客、管事的地方,还有账房和家丁住的房间,后宅才是内眷居住的地方。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二十多间房子,都是青砖灰瓦,雕梁画栋,屋檐上还刻着花纹,院子里铺着青石板,在这穷乡僻壤的村子里,简直就像是宫殿一样,和周围百姓家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不用想也知道,这么气派的宅子,肯定是杨得功叔侄俩搜刮百姓的民脂民膏建起来的,每一块砖下面,都压着百姓的血汗。
朱慈烺随意走进了一间厢房。
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和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房间里装修得很是精致,雕花的实木桌椅,铺着厚厚棉垫的拔步床,墙上还挂着几幅山水字画,多宝阁上摆着不少瓷器摆件,家具陈设一应俱全,看得出来主人家很是会享受。
而最让朱慈烺意外的,是房间里居然摆着五个正在燃烧的煤炉。
铜制的煤炉擦得锃亮,一尘不染,里面的蜂窝煤烧得通红,蓝色的火苗舔着炉壁,散发出源源不断的热量。五个煤炉分别摆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连角落里都烤得热乎乎的,整个房间暖烘烘的,待得久了甚至有些燥热。
朱慈烺走到一个煤炉边,伸手感受了一下扑面而来的热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么多煤炉,想必都是从百姓家里抢来的吧。”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他们倒是真会为自己着想,提前把百姓家里的煤炉都搬过来,自己舒舒服服地烤火,就不管百姓的死活。”
这寒冬腊月的,普通百姓家里,能有一个破铁煤炉就不错了,很多人家连蜂窝煤都买不起,只能捡些柴火、树枝烧火取暖,晚上睡觉都冻得打哆嗦,老人孩子冻出病来的比比皆是。可杨家倒好,一个厢房就摆五个煤炉,简直是奢侈到了极点。
这些煤,这些炉子,不用问,肯定都是从百姓手里搜刮来的。说是“自愿送来”,可谁敢不送?不送的话,有的是办法折腾人。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刚到院子里,就看到李若琏和岳洋赶着一群人从后院走了过来。
男女,老老少少,约莫二三十个人。有杨家的内眷、丫鬟、婆子,还有几个账房先生和管家模样的人。一个个哭哭啼啼的,脸上满是恐惧,被李若琏和岳洋用枪指着后背,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像是一群被赶的鸭子。
看到院子里的血迹和杨得功那具没了脑袋的尸体,人群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几个胆小的妇人直接腿软了,要不是旁边的人扶着,早就瘫倒在地上了。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却被母亲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惹恼了这些杀人不眨眼的煞神。
朱慈烺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头。这老头穿着绸缎长衫,留着山羊胡,看起来像是杨家的大管家,刚才还站在杨得功身边陪着笑,出了不少坏主意。
老头被他抓住脖子,吓得浑身发抖,呼吸都困难了,一张脸憋得通红。
“我问你。”朱慈烺手指微微用力,盯着他的眼睛,冷冷道,“宅子里这么多煤炉,还有那么多蜂窝煤,是不是从百姓家里抢来的?”
老头脸色煞白,眼神闪烁不定,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怎么辩解。他还以为对方是土匪,想着只要撇清了“抢”的名头,说不定能保住命。他连忙连连点头,结结巴巴地辩解道:“不、不是抢的……都是村里人自愿送来孝敬的!我们没有抢……”
“抢”字刚说出口。
朱慈烺眼神一冷,手指猛地一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老头的喉骨直接被捏碎了。
他眼睛猛地瞪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双手徒劳地抓着朱慈烺的手腕,指甲都抠进了肉里,却根本掰不动分毫。他的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重重地摔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眼睛到死都睁着,写满了惊恐和不敢置信。
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女人们吓得捂住了嘴,孩子们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所有人都吓得往后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像是在看一个魔鬼。这个人太可怕了,一句话不对,就直接捏断了人的脖子。
“砰砰!”
两声枪响炸响,震得人耳朵一嗡。
李若琏和岳洋同时举起枪,对着天空开了两枪,枪口冒着淡淡的青烟。
“都安静!”岳洋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快走!再敢哭闹喧哗,就地格杀!”
枪声和呵斥声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哭声戛然而止,人群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再哭,也不敢再闹,都低着头,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去,谁也不敢抬头看朱慈烺一眼,生怕惹恼了这个煞神,落得和老管家一样的下场。
二三十个人,就这么被两个锦衣卫高官押着,往院子外面走去,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还有几滴滴落的血迹。
朱慈烺站在原地,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注意到,人群里有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妇人,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哭得格外伤心,眼神里满是委屈和害怕,和杨家那些内眷的惊恐、怨恨不一样,更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被逼无奈才待在杨家的。
他心里一动,转头对身边的胡宝说道:“杨家的直系亲属,还有那些帮着作恶的管家、账房,无论男女老少,都是吸百姓血的,个个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