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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驿站,”孟兆祥顿了顿,“驿站的修建,和官道是同步进行的。每六十里设一座驿站,驿馆、马厩、库房都一应俱全,备足驿马、驿卒、干粮。等官道全线贯通的那一天,驿站就能立刻投入使用,传递公文,接送官员,都不会耽误。以后京城的旨意到济南,最多三天就能到,比以前快了一倍都不止。”
朱慈烺听完,点了点头,还算满意。
官道和驿站,是他早就定下的工程。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放在任何时代都没错。大明以前的官道,年久失修,坑坑洼洼,一到雨天就泥泞不堪,马车都走不了。传递公文全靠驿马,路不好,速度就慢,地方有什么事,传到京城要好几天,甚至十几天,根本来不及反应。军队调动、粮草运输、商业往来,都受限于道路的不畅。
所以,他登基之后,第一件大工程,就是修建全国的官道,还有配套的驿站体系。先修北方,再修南方,要把整个大明的府县都串联起来,形成一张交通网。路通了,政令才能通达,物流才能顺畅,经济才能发展,军队才能快速调动。
“抓紧施工。”朱慈烺吩咐道,“工期可以赶,但质量一定要保证。路基要打牢,路面要平整,不能偷工减料,应付了事。这是百年大计,不能糊弄。”
“银子,朕有的是,都给你们拨到位了。”他的语气严肃了几分,“但每一两银子,都要用在刀刃上,用在工程上。朕不希望查到,有人把朝廷的工程款,搬回自己家的库房里去。”
“锦衣卫和都察院,会全程监督。每一段路,都要立碑刻上负责人的名字,出了问题,直接找负责人问责。若是查出贪墨工程款的,一律严惩,绝不姑息。”
“臣遵旨!臣一定严督工程,保质保量,按期完工!”孟兆祥连忙躬身,声音都带着几分郑重。
他心里清楚,皇上这是敲打他呢。工部管工程,管营造,经手的银子海了去了,历来就是贪腐的重灾区。以前工部的官员,哪个不是肥得流油?可自从皇上登基,杀了几批贪墨的工部官员之后,现在工部上下,谁也不敢伸手。孟兆祥自己更是洁身自好,一分钱的便宜都不敢占。他知道,这位皇上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真要是查出点什么,别说乌纱帽保不住,脑袋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孟兆祥退回朝班之后,朱慈烺又把目光投向了吏部尚书。
“吏部。”他缓缓开口,“官员考核与选拔,也要加大审查力度。以后,无论是举人还是进士,及第之后,不能直接留京任职,也不能直接去富庶之地做官,一律先派往偏远州县任职,历练几年,做出政绩了,再酌情提拔。”
“以前查处贪官污吏,空出来的职位,不要都从京官里派,多从地方官里选拔。”朱慈烺继续说道,“只要有能力,有政绩,为官清廉,不管出身,不管资历,都可以提拔。要不拘一格降人才,唯才是举。”
“还有,官员任用,严禁师生故吏结党,严禁利益输送。一旦查出,主官连坐处理。”
“臣遵旨!”吏部尚书连忙出班,躬身领旨。
这几条,其实都是针对文官集团的。以前的科举选官,中了进士,一甲留京入翰林院,二甲三甲的,也都抢着去江南富庶的地方做官,捞钱快,升迁也快。偏远穷困的地方,没人愿意去,都是些没背景的官员被发配过去,久而久之,地方越来越穷,贪官越来越多。而且,门生故吏,结党营私,师门、同乡、同年,互相拉扯,形成一个个利益集团,盘根错节,就是党争的根源。
朱慈烺就是要打破这个局面。人人都要去地方历练,人人都要从底层做起,能者上,庸者下。打散那些利益集团,让官场流动起来,活起来。吏部尚书心里也明白,皇上这是要动文官的根基了。可他也不敢反对,只能领旨照办。
交代完吏部的事,朱慈烺的目光,缓缓扫过文官班列的前列,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新任大学士,洪承畴。
“洪爱卿。”朱慈烺淡淡开口。
洪承畴闻言,心里一动,连忙整了整官服,从班列里走了出来,撩袍跪倒,躬身施礼:“臣洪承畴,参见圣上。”
他心里,其实还有几分窃喜。
洪承畴是什么人?崇祯年间的蓟辽总督,文武双全,谋略过人,曾经打得流寇望风而逃,在松锦之战前,也是大明数得着的能臣。后来松锦兵败,他被俘了,再后来,时局变幻,他又归顺了神武皇帝。朱慈烺登基之后,也没亏待他,给了他内阁大学士的头衔,入阁办事。虽然只是正五品的大学士,可毕竟是阁臣,参与机务,地位尊崇。
洪承畴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他觉得,皇上还是看重他的才干的。在内阁好好熬几年,攒攒资历,凭着自己的本事,再过个十年八年,未必不能坐上内阁首辅的位置,位极人臣,荣宠一生。今天皇上在朝堂上,当众叫他,还不知道有什么事。多半是有什么重要的差事,要交给他办。能被皇上单独点出来,那是器重,是恩典。
正想着,就听到龙椅上的年轻帝王,微微一笑,语气温和:“爱卿免礼。”
“朕深知爱卿才华横溢,文武双全,内政、军事,都拿得起来。”朱慈烺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几分赞许,“内阁之中,也需要爱卿这样的人才。”
洪承畴心里美滋滋的。神武皇帝很少在朝堂上当众夸奖大臣。今天能这么说,说明自己在皇上心里,分量不轻啊。他连忙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躬身道:“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臣才疏学浅,全凭陛下信任,才能为朝廷效力。”
心里正得意着呢,就听朱慈烺话锋一转,说出了一句让他如遭雷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