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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第二层的“镜子迷宫”(第1/2页)
铁憨憨那扇铁门在身后合拢的时候,林灼华还回头看了一眼。铁憨憨站在门框底下,咧着嘴冲她摆手,嘴里喊着“姑奶奶你小心着点,那娘们儿邪性得很”。门一关,声音就断了,像被一刀切了喉咙。
林灼华骂了一句,转回头来。然后她就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镜子。头顶是镜子,脚下是镜子,左右前后全是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她的脸——黑瘦的脸,乱蓬蓬的丸子头,腰后别着菜刀。但每一面镜子里的她,表情都不一样。左边的她在笑,右边的她在皱眉,正前方的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那眼神让她后脊梁骨发凉。
“这啥地方?”阿绿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绿毛在镜子里映出一片绿油油的影子,“姑奶奶,俺咋看见好几个你?”
“那是镜子。”林灼华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镜面冰凉光滑,踩上去无声无息,她低头看了一眼,镜面里她的脸正仰头看她。她心里莫名发毛,移开视线,朝前走去。
沈玉郎跟在她身侧,天眼通微微泛着光。他左右扫了一圈,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这地方不对劲。”
“废话。”林灼华头也不回,“到处都是镜子,能有啥对劲?”
“我不是说这个。”沈玉郎的声音压低了些,“这些镜子里的倒影……你自己看。”
林灼华停下脚步,不耐烦地朝旁边一面镜子瞥了一眼。镜子里的她也在看她,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林灼华心头一跳——她没在笑。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她也抬手摸了摸脸。她松了口气,骂了一句:“沈玉郎你少吓唬俺。”
“我没吓唬你。”沈玉郎的语气罕见地认真,“你注意看她的眼睛。”
林灼华又看了一眼,这回看的是眼睛。镜中那双眼睛黑亮亮的,跟她的眼睛长得一模一样,但眼神不对——她知道自己平时的眼神是什么样,大大咧咧的,啥都不往心里搁。可镜子里那双眼睛沉沉的,像藏着一潭深水,水底压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眼神让她心里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她移开视线,不耐烦地摆摆手:“管她眼睛咋样,俺走俺的。”她迈开步子,朝前方一条看起来宽些的通道走去。镜面在她脚步落下的一瞬间泛起一圈细碎的涟漪,像是水面被惊动了似的。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林灼华停下脚步。她朝四周看了看——还是镜子,密密麻麻的镜子,跟她刚进来时看到的一模一样。她转了个方向,又走了一盏茶,还是原地打转。路过的每一面镜子都映着她的脸,那些脸的表情似乎越来越丰富,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张大着嘴像在喊什么——但她听不见一丝声音。
“姑奶奶……”阿绿跟在她身后,四条腿捯饬得飞快,绿毛在镜面间晃出一片模糊的影子,“俺觉得……俺觉得这镜子有问题。”
“啥问题?”林灼华头也不回,“不就是镜子吗?照来照去都是俺这张脸,还能照出花来?”
“不是……”阿绿挠了挠头,笨拙地比划着,“俺说不上来,就是……就是俺刚才数了数,俺走了七步,又走了七步,再走了七步,每回俺抬腿的时候,俺的影子都慢了一截。”
林灼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啥叫慢了一截?”
“就是……俺腿抬起来,镜子里那个俺,腿还没抬起来。”阿绿缩了缩脖子,“慢这么一丁点儿,不仔细看瞧不出来。可俺是粽子,俺眼神好使。”
林灼华沉默了一会儿。她转头看沈玉郎——沈玉郎正盯着不远处的一面镜子,脸色不太好看。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面镜子里映着的是她的背影——但她明明正面对着那面镜子,镜子里不该是她的背影。
她心里咯噔一下。
“沈玉郎,你看见啥了?”她问。
沈玉郎没答话,眼睛死死盯着那面镜子,瞳孔微微缩着。林灼华顺着他的视线又看了一眼,那面镜子里她的背影正缓缓转过身来——那是一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但那张脸的眉心,多了一点红痣。
林灼华的心沉了下去。她没见过那张脸,但她知道那种感觉——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别看了。”她压低声音,“往前走。”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半跑着朝前方冲去。镜子在她身侧飞速掠过,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她的影子,那些影子有的在追她,有的在倒退,有的停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挂着同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去看,闷头往一个方向冲——但她跑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周围的镜面依旧一模一样,连头上一片歪斜的镜角都跟她记忆里完全重合。
她停下来,喘着粗气,骂了一句:“这啥破地方!”
“姑奶奶……”阿绿瘫在地上,绿毛被汗浸得湿漉漉的,“俺跑不动了……俺脚底板都磨出水泡了……咱是不是……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
林灼华没答话。她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脚下的镜面——冰凉,光滑,没有一丝痕迹。她刚才跑了一路,按说脚底该踩出些灰印子来,但这镜面干净得像是刚擦过,连她落脚的灰尘都不见了。
她心里那股烦躁劲儿终于压不住了。她一路从渔村走到归墟,又从归墟跳进无间狱,跟铁憨憨打了一架,还没喘口气又掉进这鬼地方——到处都是镜子,每面镜子都映着她的脸,那些脸还全都在用各种表情看着她。她林灼华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被人盯着看,更何况是被一群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盯着看。
“俺不管了。”她站起身,从腰后抽出菜刀,“俺砸了这些破镜子。”
沈玉郎吓了一跳:“你冷静点——这地方邪性得很,你别乱动手!”
“俺冷静个屁!”林灼华抡圆了胳膊,菜刀带着风声劈在最近的一面镜子上,“俺走了半天全是原地打转,管它是啥鬼东西,砸了再说!”
“咔嚓”一声脆响,镜面应声而碎,裂成万千碎片。碎片没有落地——它们悬在半空,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一双眼睛,那些眼睛齐齐看着她,眨了眨,然后缓缓合拢,化作一缕白烟消散。
林灼华握着菜刀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白烟愣了一会儿。然后她听见一声叹息——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水面。她转过身,看见前方不远处,一面巨大的镜子里缓缓走出一个穿白裙的女子。那女子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点倦意,像睡了很久刚被人吵醒。
她看着林灼华,又看了一眼地上碎成渣的镜片,语气有些复杂:“你咋看出来的?”
林灼华握着菜刀,警惕地打量她:“看出啥?”
“看出这迷宫是假的。”镜娘抬手指了指四周的镜子,“这些镜子全是幻象,你砸碎一面,整座阵就破了。我设了三百年的阵,你是头一个拿刀硬砸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灼华脸上,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跟你娘,真是一模一样的暴脾气。”
林灼华一听这话,手里的菜刀差点没握住。“你认识俺娘?”
镜娘没接话,只是抬手轻轻一挥,那些残存的镜子碎片忽然缓缓浮起,在半空中聚拢,拼成一面完整的镜面。镜面里映出的不是林灼华的脸,而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女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正蹲在地上啃一根烤地瓜,啃得满脸黑灰,还咧嘴笑。
林灼华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那是她娘,年轻时候的她娘,跟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你娘当年也闯过我这关。”镜娘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她比你聪明——她没砸镜子,她是用引眉刃的刀背,把每面镜子的反光面全给刮花了。刮了一整天,刮完整个迷宫就瞎了,她就走过来了。”
林灼华愣了:“那她咋不直接砸?”
镜娘叹了口气:“因为她答应过我——不用暴力破阵。她是我见过的人里,唯一一个愿意跟我讲道理的人。”她顿了顿,“你倒好,上来就砸。”
林灼华把菜刀别回腰后,挠了挠头:“俺这不是急嘛。”
沈玉郎从后面赶上来,他刚才被那面镜子里的画面吓了一跳——镜里映出的全是林灼华母亲的脸,不同的神情,不同的角度,像一整面墙上挂满了同一个人的画像。他定了定神,上前问道:“前辈,您说她娘是您见过的人里唯一愿意讲道理的——那其他人呢?”
镜娘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其他人?有的被镜子里的幻象困住,一辈子困在里头出不来;有的像她一样砸镜子,砸碎了但自己也疯了;有的干脆跪下来求我放他们走。”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三百年来,只有你娘一个人,愿意坐下来跟我说话。”
林灼华心里一动:“您这关……不是考人能不能走迷宫,是考人愿不愿意跟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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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娘没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阿绿从后面探出个脑袋,绿毛上还挂着几片碎镜片,他小声说:“姑奶奶,那咱们现在算过关了不?”
镜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灼华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她腰后那把菜刀上。“你过关了。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往下走,每一层都会比上一层更难。第三层是‘厨房’,守关人是个老饕,他比我还难缠。”她顿了顿,“你娘当年闯到第十七层才败,你至少得闯到第十八层,才算没丢她的脸。”
林灼华握紧菜刀,咧嘴一笑:“俺不光要闯到第十八层,俺还要把俺师父带出来。”
镜娘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释然,像放下了什么悬了很久的东西。“你比你娘还倔。”她抬手一挥,迷宫深处那些密密麻麻的镜子忽然同时碎裂,化作千万片光点,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门上刻着一行字:“第三层·厨之试。”
“走吧。”镜娘侧身让开,“别让我后悔放你过去。”
林灼华迈步走向阶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前辈,您当年……是怎么被困在这儿的?”
镜娘的表情微微一僵。沉默了很久,她才轻声说:“我当年也是个守关人——但我守的不是这一层。我是被上一任‘镜主’关进来的,她输了比试,就把我锁在镜子里当替身。”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你娘来的时候,她告诉我——‘你要是想出去,就得自己先想明白,你为啥会被关进来。’我想了三百年,终于想明白了。”她抬起头,看着林灼华,“我之所以被关进来,是因为我太害怕出去了。我害怕外面的世界,害怕再输一次,害怕面对那些我不想面对的事。”
林灼华心里一沉。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蹲在角落里哭的样子,想起那个一直跟着她的黑影,想起她娘留下的信里那句“娘对不起你”。她忽然觉得,镜娘说的不止是镜娘自己,也是她。
“那您想明白了之后呢?”她问。
镜娘笑了笑:“想明白了,就发现锁着那扇门的锁,其实早就是开的。是我自己一直蹲在门后面,不敢推开。”
她说完,身形缓缓变得透明,像一面渐渐褪色的镜子。“去吧,丫头。你比你娘幸运——你还有机会推开那扇门。”她的声音越来越远,“你娘当年站在门前,她没舍得推开。你替她推一把。”
林灼华站在原地,看着镜娘的身影完全消散在空气中,化作一缕白烟,融入那道向下的阶梯。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青铜门,一把推开。
门后是热气腾腾的蒸汽,还有一股浓郁的香味——像是炖肉,又像是烤饼,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她走进去,发现门后是一间巨大的厨房,灶台上摆着九口锅,每口锅都冒着不同颜色的气,有红的,有蓝的,有紫的,还有一口锅冒着彩虹色的气。锅边贴着纸条,上面写着:“按顺序炒菜,错了就炸。”
林灼华撸起袖子就干,但她从小只会蒸海鲜,做个疙瘩汤都算超常发挥,炒菜?她拿起锅铲,看着九口锅,犯了愁:“这……这咋整?”
沈玉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些纸条,忽然说:“第一口锅——火候最旺的那口,应该是红气的。因为红气代表热,热菜先行。”
林灼华点点头,走到红气那口锅前,掀开锅盖,里面是一把切好的葱姜蒜,旁边还放着一块五花肉。她咽了口唾沫,把五花肉扔进锅里,油花溅起来,烫得她直跳脚:“哎哟俺滴娘嘞!”她手忙脚乱地翻炒,肉片糊了一半,但香味还是飘了出来。
她正要往第二口锅走,那口彩虹色的锅忽然自己动了,“咕嘟咕嘟”冒泡,锅盖被顶开,一个胖老头从锅里探出头来,满头满脸都是面粉,看见她就喊:“你是谁?怎么在我的厨房里炒菜?还炒糊了!”林灼华被他吓得往后一跳,锅铲差点扔出去:“你谁啊?你咋在锅里蹲着?”
胖老头从锅里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面粉,圆滚滚的肚子在围裙底下晃了三晃:“我是这第三层的守关人——食神!你又是谁?怎么在我的厨房里炸我的锅?”他凑过来闻了闻那锅糊了一半的五花肉,皱起眉头,“这味儿——你放了酱油没放糖?你炒菜不先焯水?你到底会不会做饭?”
林灼华被他一连串问题问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才梗着脖子说:“俺是引眉血脉的传人!俺来闯关的!”
胖老头一听“引眉血脉”四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引眉血脉?你娘是不是那个——喜欢往菜里加辣子的丫头?”林灼华愣了:“您认识俺娘?”胖老头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叮当响:“何止认识!你娘当年闯我这关,差点把我厨房给烧了!她炒菜用引眉刃当锅铲,一刀下去把锅底给戳穿了!”他笑得直抹眼泪,“你比你娘强——你至少还知道用锅铲。”
林灼华哭笑不得,又有些心酸。她娘到底闯了多少关?她娘当年又是怎么一个人走到第十七层的?
胖老头笑够了,擦了擦眼睛,正色道:“丫头,我这关不难——你只要按顺序炒好九道菜,别炸锅,就算过关。但你娘当年炒到第八道菜的时候炸了,你知道为啥吗?”
林灼华问:“为啥?”
胖老头叹了口气:“因为她着急。她心里有事,急着去下一层,所以第八道菜火候没到就起锅了,锅底裂了,炸得她满脸黑。”他看着林灼华,“你心里也有事——但你要是急着赶路,就别想过我这关。”
林灼华站在灶台前,看着那九口锅,深吸一口气。她确实急,她急着去第十八层救师父,急着搞清楚娘亲的过往,急着把那些悬在心里的疑问一个一个掰开揉碎看清楚。但她知道,急没用。她娘当年就是着急,才炸了锅。
她拿起锅铲,走到第二口锅前,掀开锅盖,这回锅里的食材是一把青菜和几片腊肉。她定了定神,先把腊肉下锅煸出油,再下青菜,翻炒,调味,起锅。动作虽然生涩,但每一步都踩在了点子上。
胖老头在旁边看着,眼睛渐渐亮起来。沈玉郎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翘起。阿绿蹲在角落里,闻着香味直咽口水。
林灼华炒完第二道菜,走到第三口锅前,掀开锅盖,看到里面是一碗白米饭和一颗咸鸭蛋。她愣了一下——这算什么菜?她想了想,把咸鸭蛋剥开,蛋黄挖出来拌进米饭里,撒了几粒葱花,简单炒了两下,起锅。
胖老头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蛋黄炒饭——虽然寒碜点,但胜在实在。”
林灼华一口气炒到第七道菜,手已经酸得抬不起来,额头上全是汗。她看着第八口锅——就是她娘当年炸掉的那口,心里忽然有点发怵。她掀开锅盖,里面是一块豆腐,旁边放着一把葱花和一碟酱油。她有点犯难:“豆腐咋炒?一炒就碎。”
胖老头在旁边说:“你娘当年就是用引眉刃切这块豆腐,结果一刀下去,豆腐没切好,刃口崩了,她一生气就使劲翻炒,翻着翻着锅底就裂了。”他看着林灼华,“你要是不知道咋做,可以问问你那个书生朋友。”
沈玉郎站在门口,想了想说:“豆腐这东西,最忌讳的就是使劲翻。你得让它自己煎一会儿,底面煎到金黄定型了,再轻轻翻面——就像你补天门的时候,急不得。”
林灼华定了定神,把豆腐放进锅里,小火慢煎。油花在锅底轻轻跳动,豆腐发出“滋滋”的声响,她没动,等着——等到底面煎出金黄的颜色,才用锅铲轻轻一翻。
豆腐翻了个面,完好无损。
她撒上葱花,淋上酱油,起锅,装盘。九道菜,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
胖老头看着那些菜,眼眶忽然有点红。他走到第八道菜前,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嚼了嚼,眼泪就掉了下来。“这味儿——跟你娘当年想做的那道菜一模一样。她当年要是没急着翻面,这豆腐就成了。”他看着林灼华,“丫头,你比你娘沉得住气。”
林灼华站在灶台前,看着那九道菜,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实处。她娘当年没做完的那道菜,她替她做完了。她娘当年没走完的路,她替她走。
胖老头抹了把脸,从怀里掏出一把裹着油布的菜刀,递给她:“这是‘斩龙刀’,第九代厨神的遗物——你娘当年闯关的时候,我就想送给她,但她太急了,没等到第九道菜就走了。你做完了一整桌,这刀归你了。”
林灼华接过菜刀,沉甸甸的,刀柄上刻着一行小字:“以气为火,以心为勺。”
她握住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像是在这一刻,她和娘亲之间那条断掉二十年的线,又重新连上了。她抬起头,看着厨房尽头那道通往第四层的门,大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