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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上次那间书房，沈漾进去的时候，没有看见张弛的身影。
她抬手抹了一下鼻子，礼貌喊了一声张夫人。
“听安娜说，您找我。”
张夫人不咸不淡的看着她，目光似是带了些笑，只是分不清嘲讽还是真心。
“您？看来你这两天，对我的意见少了很多。”
“……我对您，本来也没有什么意见，对事不对人。”
“不要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你对我没有意见，是因为觉得我与你无关，对吗？”
沈漾眨了眨眼，没说话。
张夫人也不在意。
桌上有茶壶和茶杯。
她亲手拿起来倒了两杯，一杯推过去。
沈漾没动。
“怎么，怕我给你下毒？”
“……没有。”但也不是不可能的。
张夫人懒得猜她心里是什么想法，自顾自的端起茶抿了一口。
“说实话，我真的很不喜欢你。”
这让人怎么接话？
沈漾还是沉默。
张夫人今天穿的一身职业套装，单手插在米白色的西裤口袋里，看起来精明利落，比她的实际年龄恐怕要年轻二十岁。
她背过身去，情绪比昨天见面的时候要稳定许多，嗓音没什么起伏。
“抛开家世不谈，你这种性子只会到处惹事生非，对张弛的生活完全没有任何帮助，反倒需要他处处照顾。”
“既不会赚钱，也不能顾家，更办法在事业上提供任何意见，你说，他娶你做什么？”
沈漾：“…………”
怎么听起来，她好像真的一无是处？
沈漾晃神了一下，很快气得笑出声来，“我看出来了，你今天把我叫到这里，是觉得昨天还没有吵够？”
“不，我只是在跟你表达我的态度。”
“好啊。”
沈漾也喝了口茶，说：“那我也表达一下我的态度，别看你是张弛的母亲，也算是张家目前最有话语权的人，但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一点也不！”
最后一句话，她故意放慢了声调，语气很重。
不过对张夫人来说，这并不算什么。
她甚至笑了笑。
“果然啊。我刚才还告诉张弛，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跟我是一类人，就算死到临头也绝不服输。”
沈漾：“……”
听起来像是在夸人，但她一点也不愿意听。
“我今天叫你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回你的国家去，永远不要再踏进这座庄园。”
女人清冷的声音在书房里盘旋，沈漾有点没听懂。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张夫人扭头看了她一眼就重新转回去，“我不再插手你和张弛的婚姻，你们就在国内过你们自己的日子，再也别回来。”
沈漾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她……
是要跟张弛断绝关系的意思吗？
大概是意识到她会有这样的疑惑，张夫人又说：“他是我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但你，也不必跟我产生什么关系，我不想再看见你。”
沈漾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断绝关系就好。
那张夫人现在所说的，正中下怀啊。
她还不想跟张家有牵扯呢。
沈漾望着女人的背影，纤细消瘦，不知道为什么，那种觉得她很可怜的感觉又来了。
她硬着声音说：“虽然我不欠你什么，但还是要谢谢你。我向你保证，我爱张弛，我会尽我所能的去帮助他陪伴他，至少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会孤独。”
顿了顿。
她声音低了些。
“张夫人，无论如何您是长辈，我为我昨天的无礼道歉。”
张夫人没有说话，背着身，也看不见她脸上的情绪。
好一会，她抬起手来摆了一下。
“出去吧，张弛已经买了你们回国的机票，明天你就不会再看到我这个讨厌的人了。”
“……”
沈漾还想说点什么。
可似乎，说什么都像是狡辩。
她拧了拧眉，最终鞠了一个躬，转身出去。
关门声啪嗒一声，震得耳膜发疼。
张夫人闭了闭眼睛，一行清泪从脸上滑落，悄无声息。
其实这个姓沈的丫头说得很对。
她……从来都不配做一个母亲。
这一次，就当是她还了欠张弛的那些母子债吧。
——
沈漾从楼上下去时，远远就看到张弛在门口等他。
那一抹挺拔俊逸的身姿，站在那儿就吸引了万丈光芒，阳光描绘着他的轮廓，仿佛连发丝都在散发着魅力。
她脚步情不自禁的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最后小跑起来，狂奔着扑进他怀里。
“张弛！”
她闷在他肩膀上，声音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颤抖，“你妈妈……好像终于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是不是？快告诉我是不是！”
“是。”
男人的嗓音低沉悦耳，就在旁边。
这个拥抱仿佛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密，沈漾甚至能清晰听到他们交缠的心跳声。
许久，张弛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背。
“可以了，现在出去？”
沈漾啊了一声，退开他的怀抱问：“去哪里？”
“今晚在外面住，还是……你还想留在这里？”
“不不不！”
沈漾连忙紧紧搂住他的胳膊，“那我们还是出去吧，住酒店。”
她仰着头，明媚的小脸在光照下熠熠生辉，神秘的朝张弛眨了眨眼睛，“你挑个隔音好点的，咱们玩场大的！”
张弛：“……”
“行不行啊？”
“好，行。”他眼眸含笑，理所应当，答应她的一切诉求。
少了张夫人这层障碍，生活忽然就有了一种拨开迷雾见晴空的感觉，沈漾心情非常好，连带着看这座城市都顺眼了不少。
趁着商场还没有关门，她拉着张弛去买了许多礼物，整整一行李箱。
按照原本的计划，回酒店应该玩场大的。
结果沈漾洗完澡出来，张弛在窗边打电话，再回过头来时她已经睡着了。
张弛认真看着她的脸颊，眼神温柔似水，眸底映衬着女人明媚精致的面孔，仿佛就此刻进了他的生命里。
就这么看着，许久都没有眨眼。
——
第二天，沈漾醒的时候张弛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她坐在床上，脑子和脸都是懵的。
好半天灵魂才回归正位。
“我……就这么睡着了？”
“嗯。”
“等会就要去机场了？”
“是。”
“……啊！！！”
她抓着头发，懊恼的扑在床上尖叫了两声，“你为什么不叫我？好不容易来美国一趟——”
张弛失笑，走过去把鹌鹑一样的女人揪起来，“喜欢的话下次还可以来，又不是航线要取消了。”
“你懂什么！”
沈漾然，“这么多天，连一个炮都不打，未免也太亏了！”
张弛深呼吸一口气，眸光晦暗不定，“那要不，改签机票，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