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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都无比顺利，如张夫人所说，沈漾的任务只有照顾张弛一件，她在楼道上上下下，就算有的佣人心里有意见，也不敢提出来。
舒服的日子过了两天。
沈漾让大管家买了最好的药，张弛身上的伤也都好得差不多。
太过顺利，就会让人心里萌生一种侥幸。
沈漾几乎都快忘了背后还有人盯着。
佣人来找她的时候，她恍惚了一下。
“夫人找我？”
“是。”
女佣点点头，态度还算不错，“大少爷这会儿不是没什么事吗？你赶紧去吧，别让夫人等急了。”
沈漾点点头，去二楼书房。
这个庄园实在是大，不论什么时候，都显得空旷。
她提了口气，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
“进来。”
沈漾推开门，迎面看去是女人挺直的背影。
张夫人今天穿了一套精神的骑马装，量身的剪裁贴合着身线，气质绝佳。
她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低着头说：“夫人，您找我。”
“是我找你。”
张夫人没有回头，手里不知道摩挲着什么东西，背着身，沈漾看不见。
她幽幽的声音道：“瑞李小姐，似乎忘记了我交给你的任务。”
“……夫、夫人。”
沈漾心里咯噔一下，双手抓紧了身侧的衣服，“大少爷身体还没好。”
“是他没好，还是你不愿意？”
“……”
猜好准。
张夫人转过身来，一步一步走到沈漾面前。
沈漾这才看见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条很粗的马鞭。
张弛……就是被这个打的么？
张夫人见她盯着自己的马鞭，顿时意识到她在想什么。嘴角扯出一丝弧度，冷声道：“你进张家的时间不长，也许对我这个人不太了解。”
要开始讲道理了。
沈漾的头越垂越低，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可张夫人并没有跟她多说什么的打算，声音比刚才更加漠然，“我最讨厌别人骗我，还利用我。”
沈漾抬起头，“夫人……”
“怎么，我冤枉你了？”
她眼神带着似笑非笑，更像是嘲讽，“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晃悠，以为自己有多聪明，能瞒天过海？”
沈漾不知道她知道了什么、又知道多少。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说这些话诈她。
但不管是哪种，只要事实没有摆在面前，就不能承认。
张夫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就像在看猎物垂死之前最后的挣扎。
须臾。
她怒吼一声：“给我带进来！”
书房的门被打开。
瑞丽被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扔进来，对没错，是扔。
她一下就摔倒在地上，却立刻就跪起来，哭得声音发颤，“夫、夫人，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夫人饶命！”
沈漾震惊不已，瑞丽怎么会在这里？
张夫人……她全都知道了？
沈漾感觉自己周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透着冰凉。
张夫人目光一直凝聚在她身上，并没有搭理瑞丽，“到现在，你还在想该怎么狡辩？”
沈漾死死蜷握着手，没说话。
“来人！”
张夫人喊了一声，刚才那两个保镖又进来，恭敬的等候吩咐。
“把她给我带下去！”
眼看着瑞丽被拖出去，沈漾忍无可忍。
“……等等！”
张夫人目光冰冷又讥讽，“你有什么话要说？”
“放了她。”
“呵，你在跟我谈条件？”
“张夫人，骗您的人是我，你的下人只是受我胁迫而已，跟她没有关系。”
“还怪讲义气。”张夫人摩挲着手里的鞭子，表情讳莫如深。
过了一会。
她看向那两个保镖。
“就按这位小姐说的，不必对她做什么，按照正常解聘流程，让她离开张家就行。”
保镖点点头，带着瑞丽出去。
沈漾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她知道，张夫人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既然答应放过瑞丽，不知道还有什么坏准备跟她使。
但出于礼貌，她还是说了声谢谢。
“谢谢？你谢我？”
张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往前迈一步，就着鞭子挑起沈漾的下巴。
很硬。
沈漾几乎能感觉到鞭子上的纹路。
“一开始其实我并不敢相信，你一个小姑娘，竟然敢独自跑到美国来，还钻到了我的地盘，胆子倒是很大。”
她说这些可不是为了夸人，沈漾抿着嘴唇，沉默。
“但我有点明白我儿子为什么会喜欢你，这张狐媚子的脸，连我都一眼看上，男人当然也不会拒绝。”
沈漾终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若是说，从你进这个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会不会显得你很没用？”
“不会。”沈漾实话实说，“那我只能说，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
张夫人眼里闪过些许意外，随后大笑了两声。
“有意思。”
她松开手，好整以暇的看着沈漾。
“那你说说，我应该怎么处置你？”
“我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处置我？”
“没有做错？”
“没有。”
沈漾额头上都渗起了一层冷汗，但她脊梁挺得笔直。
并不是充英雄。
而是在有些人面前，你退一步，反倒是万劫不复。
她不知道张夫人真实的目的是什么，但既然识破了她的身份，她也该坚守着自己的某些底线。
张夫人见她这一副宁折不屈的模样，某一刻，她气得下颌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一字一顿道：“闯进我的家里，把我甩的团团转，你知道上一个这样的人是什么下场么？”
不知道。
沈漾也不感兴趣。
她看着面前的中年女人，不卑不亢的盯着她的眼睛，笃定地说：“我只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张夫人又笑了，这回是气笑的。
“你哪里来的自信？”
“你既然早就识破了我，却还是让我去照顾张弛，还给我各种特权，不管是什么原因，都足以说明你并不是一个坏妈妈。”
张夫人嘴角抽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她想过这个女人会求饶，也想过她会跟自己大打出手，却唯独没想她竟然会说……你并不是一个坏妈妈。
张夫人握马鞭的手紧了紧，“伶牙俐齿！我让你去照顾他，只是为了让你露出马脚，你以为是因为想让你给他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