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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晓剔透的红眼眶直直地瞅着傅清言，让他觉得好像特别需要反思一下是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事？
傅清言勾了勾唇，转了个话题：“杭城本地人吗？”
林晓晓怔了下点点头：“嗯，啊。”
傅清言继续诱导：“那杭城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呢？”
林晓晓脱口而出：“我比较喜欢吃，杭城哪里有好吃的我更熟悉。”
傅清言：“……”
林晓晓：“……”
林晓晓低头食指上下掰扯一遍，好像哪里说的不对，但是她的的确确说的都是大实话么。
人家就是更熟悉哪里有好吃的。
傅清言没作声，很安稳地享受着那碗麻辣面。
有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一直滴溜溜在他身上转，盯着他的筷子，看着他怎么夹面条，最后怎么送到嘴里面，然后到怎么嚼一嚼全程显微镜式观察。
傅清言掖着笑意，继续吃着面。
要不是人还在医院里，面上这种送上门的小羊羔还真不知道她面前的是一匹什么狼吧。
“想吃？”傅清言还是忍不住想逗逗她。
“啊，不不不。”拨浪鼓似的摇头，本来还趴在桌子上的两个爪子猛地收回大腿上老实地放好。
像个上课被老师点了名的走神小学生。
傅清言呵了一声，人已经收拾好外卖盒子走到门口，林晓晓不自觉地跟着他的脚步。
关门上锁，傅清言转过身，林晓晓还是一副：啊？？？？？我头顶都是小圈圈的样子。
傅清言问：“下午有空吗？”
下午？
林晓晓眨巴眨巴眼睛仔细地想了一遍。
傅清言：“……”
难道她还要说没空吗？
“没空！”林晓晓坚定地摇了摇头。
傅清言心里叹了口气，循循善诱：“是有什么急事非要今天下午去做？”
“嗯嗯讷讷，是的是的。”林晓晓的口气坚定得堪比革命烈士。
傅清言直截了当地：“下午我有空。”
林晓晓：“啊？”
傅清言：“可能好几个月就今天下午有空。”
林晓晓：“嗯？”
傅清言：“哪里好玩哪里好吃的，不介意带我去吧。”
说完之后傅清言只留给林晓晓一个俊身背影。
他荡着步子走在前面，有等她的意思。
林晓晓就是再憨也不至于……
林晓晓噗嗤一下小火箭似的冲上去：“啊！！！傅医生！！！我有空啊！！！今天夜里一整夜我都有空的！”
荡在前面的傅清言眯眼皱眉，暗暗庆幸这个点医院最安静，大家都在抓紧时间午休。
谁需要这个二傻子‘一整夜’都有空啊。
也就是遇上了他。
换个人试试。
笨蛋。
*
傅清言从宿舍楼下来的时候，左右找不到林晓晓人了，四下寻了一圈又是叹了一口气。
那姑娘像个蘑菇似的蹲在花坛前面的草丛堆里面了。
傅清言揪着林晓晓的马尾辫给人拎了起来：“打野战呢？还是蘑菇模仿秀？”
林晓晓受惊似的站起来，看清楚来人是傅清言，毫不掩饰地拍在胸口顺气。
“吓死我了，傅清言。”
傅清言半笑着看着她，少女已经发育得钟灵毓秀，身材饱满。杭城火热的秋季大家穿得都还很少，她手拍的地方正巧是山峰凹谷。
傅清言侧过头去，暗暗偏过了目光。
琢磨不透这姑娘胆子是怎么长的，这么收放自如。说她胆小的话，可是有事没事直呼大名却叫得顺畅。
整个医院傅清言都找不到一个直接喊他大名的。
傅清言也有点好奇：“蹲这里干嘛呢？没有人道给你站着？真把自己当兔子了？”
“嘘！”林晓晓举着手指贴着傅清言的唇，“你小声点。”
说着林晓晓拉着傅清言的手急匆匆地隐秘在一个墙根花丛里面，这才娓娓道出原因。
傅清言觉得手心烫了一下，跟着身子僵住了似的，任着林晓晓拽着他跑。
林晓晓高高的马尾随着步子在傅清言眼前左摆右晃，还真像一只在草丛里面蹦跳的傻兔子。
傅清言特意视线下移挪动目光，可是眼前却仍是挥之不去的傻兔子。
终于林晓晓好像找到了一个安全地，停下来了，乐呵呵地解释：“我怕别人发现我们，误会什么，到时候流言蜚语对你不好。”
傅清言眉心微蹙，忍住笑意，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林晓晓重新找到的‘安全地带’。
花丛小树林？
不比刚才堂堂正正的大厅更容易被人‘误会’什么吗？
但是看起来林晓晓这会儿心脏已经彻底放回肚子里了，连拉着他的手都理所当然地不放开。
傅清言勾了勾唇角，纯当什么都不知道，随口问道：“想到什么好吃好玩的地方了？”
傅清言‘虚心’地接受着林晓晓的推荐，可是几句话之后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林晓晓：“北京路有一家韩国料理，味道超级好啊，就是肉太少了，不如自助餐吃得痛快。”
“傅清言你喜欢吃料理吗？”
傅清言笑着不答话，他该喜欢吃这个料理吗？
“还有啊，西一环上还有一家超级有特色的西餐厅，他们家的西点简直做得太可爱了。可是西餐不容易吃饱呢，自助餐准能吃饱。”
有你可爱吗？
“嗯……”林晓晓想了想，“就在那就西餐厅边上，有一家泰国菜很有特色，不过餐品给的很少，还得点套餐才划算，一顿算下来也没有自助餐划算。”
傅清言做了选择：“去吃自助餐吧。”
林晓晓眼睛一亮：“想不到傅医生也喜欢吃自助餐啊，这么巧呢！”
傅清言勾了勾唇，笑而不语。
*
“哎呀，早知道不来这里了，”林晓晓看着傅清言面前可怜的几个小盘子惋惜，“你怎么吃得这么少啊。”
傅清言失笑：“不少了。”
只是因为某人吃得太多，才显得他这边……
林晓晓望着琳琅满目的食物直摇头：“傅清言啊，你这样来一次多亏啊。你看看你吃自助餐光吃主食的不行的。”
傅清言双腿叠坐靠在椅边看着她，第一次听人说吃饭光吃主食还不行的。
“那得吃什么？”
“吃零食啊！”
“啊，哈？”
傅清言嗤地笑了。
傅清言一笑就算是万年寒冰都能给融化了。
林晓晓总算是懂了那句话，越是表面冰寒的人笑起来越如春风沐面。
气氛一下子松弛了很多。
林晓晓瞬间放松了：“你得吃点果冻，这里的果冻可滑了。”
她边说边给傅清言挤出了一个红色的果冻。
“吃。”
傅清言看着盘子里那堆软塌塌的东西蹙眉头。
“吃哦。”
更软的声音像是带着魔力的魔法棒敲在了傅清言的眉心。
他拿起勺子挑起那块红东西放进嘴里了。
林晓晓期待极了：“怎么样，怎么样？”
一双眼睛里面像钻进了闪耀的星星。
傅清言点点头：“很不错。”
“那你再试试这个！”
林晓晓又推荐了蛋糕、寿司、迷你披萨，还有各种五颜六色的汽水。
傅清言被喂得……
“怎么样？”
“嗯……想不到味道也这么好呢。”
每当受到肯定，林晓晓的眼睛就会绽放星光。
傅清言觉得他今天来这家自助餐十分值得，锻炼了胃口，也磨练了意志力还有临场表演的技术。
看着小姑娘那么满足地送来一堆堆……那些个什么东西。
傅清言微笑地张口，然后点头评价——
很不错。
真好。
这个也挺特别。
对面的丫头笑得比摘到了月亮还开心。
终于林晓晓找不到什么可以让傅清言继续‘品尝’的了，她皱着眉头四处看了看：“唔，好像都吃过了呢。要不要我再拿一份过来呢？”
傅清言第一次在嘴里还没嚼完东西的时候说话：“嗯，饱了饱了饱了。”
林晓晓这才心满意足地点头：“第一次请你吃饭，就怕你吃不饱。”
傅清言笑着摇头：“不会。”
大傻子。
他一般出来吃东西的重头戏是喝酒。
傅清言习惯性地摸了一下口袋，指尖触碰到眼袋的时候倏尔收了回来。
他的目光射向窗外，稍稍回了点神，这才问：“你和袁淑雅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问完之后，刚才还色彩斑斓的眸子骤然黯了下去。
林晓晓两只手扣在一起叠在桌子上，埋着脑袋像个考试不及格坐在家长对面的小女孩。
傅清言失笑。
本来就是因为谈到这个话题，小姑娘眼睛突突红了，才哄她出来吃饭的呀。
中午带了麻辣面特意来找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憋在心里想跟他说吧。
怎么这么一顿饭之后她自己倒是把什么事情都忘记了。
他也可以什么都不问，可是一看林晓晓那个呆瓜的样子，傅清言怎么觉得都不放心。
傅清言只好耐着性子套话：“你没当众揭穿她？”
果然那个丫头使劲点头。
傅清言心里叹气：“是因为害怕？”
林晓晓又是使劲点头，跟着又一阵子摇头。
点头在傅清言预料之中，就凭那点胆子跟智力，能成事就是奇迹了。
只是不想她心里含着委屈，所以那天林晓晓来问他，傅清言就照着自己处事的方式，教了她以牙还牙的方法。
不报复就不报复呗，只要她心里乐意就好。
不过傅清言还是得确定清楚：“到底怎么了呢？”
林晓晓低着头，看不到表情，犹豫了很久。
傅清言也没催，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她。
林晓晓重新抬起了头，两只小脸蛋已经涨得绯红，可是再开口说话却坚定起来。
“傅清言，我不想对付袁淑雅了，我想……”
她咬了咬唇声音发抖，眼神却已经显示她下了决定。
“我想、帮她。”
音乐自助餐厅放着愉悦放松的音乐。
梳着马尾辫的林晓晓，自己都顾不好了还天真地告诉傅清言想去帮一个人。
她眸子里面纯粹的一些东西，好像漫天上洒下来的碎水晶，割了进傅清言心里深深地扎了那么一下。
有点心疼。
操……
还有些想去保护她。
傅清言觉得心弦处被谁重重地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