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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言离开杭城了。
傅清言不在医院工作了。
林晓晓听到这两个消息的时候感觉是五雷轰顶。
“你要去找他吗？”于医生直接问道,“我有他老家的地址。”
林晓晓毫不犹豫地点头：“要！”
于医生微信把地址传给了林晓晓，是一家医院的地址。
林晓晓一看地址顿时脸色变了。
于医生忙道：“你先别担心，具体的?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傅医生好像家里有病人，他这趟回去就是照顾病人去了。”
林晓晓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一句话好到哪里去。
于医生又道：“我知道地址是因为……傅医生离开之前?找我借过钱。”
林晓晓更震惊了。
傅清言在人民医院在职时间不短,职称也不低，工资水平就算抵不上富豪也会不错的?。
他一个人单身花销又不多。
他是个多么要面子的?人。
于医生快结婚了,正在用钱的时候傅清言不会不知道,却还是开口找她借了钱。
而且傅清言肯定不止于医生一个朋友,之前?岑今把她往那个酒吧带的?时候,林晓晓就见过几个人跟着傅清言关系很好。
那这笔钱该是用得多急。
这笔钱的数额又得有……多大。
太多太多疑问来不及问了。
林晓晓想走，想去微信上的?地址找他，想看他,想问他。
问他很多很多很多问题。
*
林晓晓没有来得及跟薛小雪道别,她怕稍微一句话就能把她现在的脚步拦下来。
因为她现在做的?事情对于27岁的?林晓晓可能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当年刚刚17岁的?林晓晓而言,那是她第一次独自到旅游汽车站买票，巴巴地听着车次排号，独自踏上那个陌生又遥远的?旅途。
于医生说傅清言的?老家叫萧县,从杭城走的?话坐汽车最方便，火车的?话到不了县城她还得转汽车,到时候还没有在杭城找汽车站方便。
——杭城旅游汽车站
林晓晓站在这几个字面前感觉是陌生的?。
杭城夜间骤然降温，林晓晓穿的牛仔外套根本挡不住乍冷的温度。
她连忙找到了售票处挤了进去,虽然体温并没有回升多少,但是好在比站在外面没有风了。
在排了快半个小时的队之后，终于轮到了林晓晓。
“到哪？”
“萧县。”
林晓晓有些机械性地说出这两个字，声音小小的好像生怕别人听到似的?。
结果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林晓晓顺利地拿到了车票。
可是她根本没弄懂该怎么去做长途汽车。
待了一会儿之后，距离车开的?时间越来越远，林晓晓不得不去找人询问。
“请、请问我的?车该到哪里去坐呢？”
站台服务员接过林晓晓的?票，有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指了方向。
“到那边去排队。等?车来了会有人喊车次号，你注意听，喊到了就上车。”
“谢谢。”
林晓晓道了谢拿着票往他说的方向跑，冷风刺激了一下鼻子，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小姑娘，就你一个人吗？”站台服务员叫住了她。
林晓晓转身怯怯地点点头。
现在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谁跟她说话林晓晓都觉得紧张。
最后她能变成隐形人，谁也?看不见谁也?不管她。然后她就能这样一个人悄无?声息安安稳稳地去到萧县，找到傅清言。
站台服务员冲她摆摆手：“去吧，你的?车快到了，注意听。晚上乘车注意安全，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好的好的，谢谢。”林晓晓连连点头，向着车次的?方向小跑去。
车子准点就到了，林晓晓顺利地上了车，也?找到了对应的?座位号。
座位号分得不巧，靠着走道一排，可是林晓晓却觉得很好。
她旁边坐的?是一个中年男性，上车靠着就睡了，没跟她说一句话。
林晓晓松了口大气，身子悄悄地向走道口挪了挪侧坐着。
这种坐姿并不是很舒服，但是她坚持把其中一条腿挪到走道口的位置，这样就跟旁边的中年男人拉了很大一个距离。
林晓晓紧紧地抱着胸前的?书包。
车开了。
*
车子中途颠簸，林晓晓胃里面说不出的难受。
一晚上都没敢睡，甚至眼睛都没有闭上一下。
终于熬到了天空泛着鱼肚白，林晓晓乘坐的?大巴车也到站了。
有好几次林晓晓都忍不住想给傅清言发条信息，从车上下来的一刻恨不得能立刻从众多陌生的?身影中看到他高挑的?个子。
好冷。
萧县的?清晨比杭城的夜晚还要冷。
林晓晓打了个喷嚏，拿起手机地图软件搜索了起来。
下一步，应该还得转个车。
*
萧县的?X精神病医院，来来往往的?病人家属没有一个不是愁眉苦脸的。
来这里的?病人绝大多数没什么希望，人却得年复一日地熬着。
“傅先生您好，这份赔偿协议您看一下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在这里签字。”
傅清言从医院代表律师手里接过文件直接签下了名?字。
医院代表律师满意地接过文件：“谢谢傅先生配合，另外您母亲……”
“我会尽快给她办理转院手续。”傅清言打断道。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离开了。”
傅清言说罢站起来要走。
“等?一等?，傅先生……”
*
X精神病院6层特护专人病房内，日收费破千。
房间的环境很好，宽敞明亮还有专业的?护工护理，躺在床上的?老人虽然额角上有些银丝以外，面容气色都看起来不错。
从面相上看还是个慈祥的老人。
但这一切仅限于她睡着的?时候。
女护工看见傅清言回来了，礼貌地打招呼：“傅先生，阿姨睡下了。”
傅清言淡淡地点点头，目光锁定在床上的?老人身上：“吃药了吗？”
女护工有点为难地低声道：“吃了，不吃不行?……”
傅清言默了默才道：“没事，我就问一问。”
女护工没再说什么，简单地收拾了一些东西就告辞了：“先生回来了，我就先出去一会儿。”
医院有专门的护工休息室，方便像傅清言这种家庭请的护工休息。
一个儿子，一个病患的母亲，一个请来护理的?女护工。
床上的?老人还有个古怪的习惯：不然年纪相仿的?女人接近她。
所?以近身照顾她的护工都是年纪轻轻的丫头。
给的?费用，自然又高了许多。
傅清言在床边坐了下来，头微微低着。
女护工走到门口又转身，神色看起来更为难了。
过了一会儿，傅清言反而先开口问：“你有什么事？”
女护工支支吾吾地：“我、我想提前离职了……是因为，因为……”
傅清言仍旧淡淡地：“我知道了，这个月工资会如常支付。”
女护工连忙摇手：“不用的不用动。先生……对不起。”
傅清言低着的?头抬了起来，微微地笑了笑：“是你应得的?，谢谢你照顾我母亲很细心。”
*
女护工走了之后。
床上的?老人家并没有醒来，她睡得很沉看起来睡得也?很好。
但是一切都是药物的作用。
傅清言踱步到走廊的?烟区，靠墙倚着从口袋里面掏出火机。
一会儿的功夫指尖星火斑斓，烟蒂缸里面反反复复塞进去数十只烟头。
傅清言脑子里却极其清醒，他默默地算了一笔账，一笔关于钱的账。
他脸上的?表情却淡淡地，看起来像是索然无事来一支烟。
烟雾云散之中，傅清言舒了口气，拿起手机随意地打开查看。
跟着他整个人怔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消息。
烟蒂烧到尾声，烫了指尖一下，傅清言没有察觉到。
他用指腹擦了擦屏幕，消息还在，并不是他出现的?幻觉。
两条傻丫头的语音：
第一条，声音很轻带着点抖：“傅清言？你在忙吗？”
第二条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点开声音都带着哽咽：“傅清言，我、我我迷路了好像。”
什么意思？
迷路了？
在杭城？
第一反应不是。
傅清言从未有像此刻这么心口像巨石撞击的感觉。
他立刻回了电话过去，没有人接。
接着打。
还是没有人接。
仍旧接着打……
傅清言抿着唇角，齿间咬到了泛白的唇。
*
林晓晓感觉脚指头冻麻了。
想哭，却不敢，怕被人看出来。
林晓晓现在死死地记着一句话，不能被别人看出来她不知道现在自己在哪里，不能被别人看出来她不认识路，不能让人知道她现在一个人。
更糟糕的?是，手机的电量不多了。
她把所?有的?声音和震动都给关了，调成省电模式。
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前?面已经就是转车后的公交站，可是林晓晓走了不知道多久就是走不到。
萧县的?人好少啊，比杭城好像少了一整半似的。
就是大白天街上也?很萧瑟的?光景，来来往往没有什么路人，时不时会有的?士车在她身边停下来。
“小姑娘去哪？”
林晓晓理也?不理，不敢理，脚步加快匆匆离去。
转第二班车下车的时候就是这群的士还有摩托车司机，四五十岁的?男人直接上手拉人，拽着她问去哪，捎带一程。
林晓晓不敢。
只能坐公交车，可是找不到。
或者走去呢？
但是她现在走的?路到底对不对。
这条路太长了，林晓晓从包里拿出手机，最后一次看手机的时候电量已经不足10%，她好怕现在看见的?是黑屏。
锁屏键刚按开，屏幕闪了出来。
林晓晓鼻子酸了一下。
下一秒，电话进来了。
看到傅清言三个字的?时候，林晓晓瞬间模糊了视线。
林晓晓刚喊一个字，话就哽住了：“傅、……”
傅清言声音沙哑：“傻丫头，人在哪呢？”
作者有话要说：爱因痴而傻
晓晓一晚上可冻坏了
下一晚上傅清言怎么做才能‘暖’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