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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律白发来照片时，舒迟刚把半杯冷咖啡放下。
白色塑料袋搁在料理台边，袋口没扎紧，鱼尾露出来一点，旁边压着一把葱和一盒豆腐。
照片角落还拍进了超市小票和购物袋提手。
一看就是随手拍的。
舒迟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
和昨晚那个坐在床头看书、衬衫扣子松两颗，还能一本正经问她“你想吗”的男人，完全不是一个状态。
这个反差倒是让她绷了一上午的神经松了些。
舒迟回他：【可以，但我不挑食，不用特意麻烦。】
江律白回得很快。
【不麻烦，顺路买的。】
隔了两秒又补了一句：【你今天午饭吃了吗？】
舒迟这才想起，自己到现在只喝了半杯冷咖啡。
她指尖停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过去：【吃了。】
江律白秒回：【撒谎。】
舒迟看着屏幕，没忍住笑了下。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江律白又发来一条。
【公司附近有便利店吗？先买点热的垫垫肚子。】
紧接着，一张备忘录截图跳了出来。
上面列着：姜、葱、鱼、豆腐，舒迟可吃辣程度待确认。
舒迟看着最后几个字，再次笑出了声。
这是信息采集表？
她回：【不太能吃辣。】
想了想，她又问：【你辞职顺利吗？】
江氏分部大楼顶层会议室里，气氛正冷。
长桌上放着几份合作资质审查文件，最上面一份盖着周氏集团的章。
江律白坐在主位，袖口挽起一点，手机屏幕还亮着。
林越站在一旁，翻开资料继续汇报。
“江总，周氏近三年关联宣传项目里，有几项版权署名流程存疑。法务建议暂缓推进，重新核验。”
江律白低头扫了一眼文件，
屏幕上还停着舒迟刚才那句【你辞职顺利吗？】。
他唇角微勾，迅速回复：【顺利，以后暂时靠江太太养。】
发完，他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
林越接着往下汇报：“周氏那边已经收到通知，周董刚才亲自来电，希望今晚能约您见一面。”
“没空。”江律白翻过一页文件。
林越点头：“那我回绝。”
手机又震了一下，江律白低头看着手机上跳出来的新消息。
【只是过渡期，别担心。】
江律白看了两秒，眉眼柔和了几分。
“周氏所有合作资料，重新走一遍审查流程。”他把文件往前推了半寸，“尤其是涉及版权、宣传、署名的项目，一项都别漏。”
林越低头记录：“明白。”
没听到老板继续吩咐，林越抬头，看到江律白的表情立刻明白了。
“老板放心，这不是老板的意思，都是我这个特助的意思。”
虽然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但也算是揣摩到了老板的心思。
而周氏这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周叙刚进董事长办公室，一份文件就砸到他面前。
周父脸色铁青：“你到底在外面惹了谁？”
周叙弯腰捡起文件，翻了两页，皱眉：“爸，城西项目不是已经谈到最后一步了吗？”
“最后一步？”周父冷笑，“江氏突然派人重新审查合作资质，点名要核查周氏近三年所有关联宣传项目的合规记录。”
周叙翻文件的动作停住。
周父盯着他：“银行那边听到风声，也已经开始观望，你现在跟我说谈到最后一步？”
周叙脸色沉了下来。
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竟然是舒迟上午那句——我的律师会继续跟。
可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他压了下去。
舒迟？
她哪来那么大的本事。
本地这些公司，谁会为了她跟周氏硬碰硬？
最多是气急了，拿律师函吓唬人。
周父看他不吭声，火大更重：“还站着干什么？周叙，你这个副总要是连城西都保不住，董事会那边我也压不住。”
周叙把文件合上：“您放心，我会处理。”
“最好是。”
从办公室出来，周叙胃里抽了一下。
他停在走廊里，手按住胃部。
以前他忙起来忘了吃饭，舒迟总会把胃药和温水放进他车里，办公室抽屉里，也总有她提前备好的药。
她会皱着眉催他吃饭。
那时候他嫌她管得多，管得烦。
现在想起来，那些小事反倒一件件都记得清楚。
舒迟跟了他七年，又不是七天，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
周叙回头对助理道：“你去查一查，舒迟说她结婚了，到底是真是假。”
助理迟疑了以下：“周总，舒小姐跟了您七年，圈子里谁不知道她一心想嫁给您？”
他说得小心：“就算一时赌气，也不可能突然爱上别人吧。”
周叙没接话。
助理又补了一句：“估计是找人演戏，就只是想让您低头。”
这句话让周叙心口那点烦躁淡了不少。
她嘴上硬，真给她台阶，她还是会下来。
周叙扯了扯领带：“订一束花，送去她公司。”
助理点头：“那卡片上写什么？”
周叙语气笃定，“就写：别闹了，晚上回家谈。”
他太了解舒迟了。
她吃软不吃硬。
只要当着众人的面给足她面子，再说几句软话，她就会像过去一样，把脾气咽回去，继续乖乖地呆在他身边。
舒迟这边，琳达刚从茶水间回来，脸色不太好。
“迟姐，我听到张总监那边在商量，打算先稳住你。”
舒迟没抬头：“然后呢？”
琳达把杯子放到桌上：“然后让宋晚茵发一条什么误会澄清。”
舒迟看着屏幕：“澄清什么？”
琳达学着刚才听到的语气：“团队沟通不畅，外界误读，感谢舒迟老师前期支持。”
舒迟这才抬眼：“呵，倒是挺会写的。”
琳达气得把被子往桌上一放：“这不就是把署名争议糊成内部小摩擦吗？”
舒迟打开律师发来的清单，一项项勾选，又把电脑屏幕转过去。
“辛苦你把内部项目群、平台对接邮件、宣传排期，全部导出，重点标注宋晚茵实际参与节点。”
琳达立刻坐下：“好。”
舒迟继续说：“别只截聊天图，每个节点单独列出来，谁发起的、谁确认的、谁修改的，时间都要清楚。”
她看着文件，语气很淡：“律师那边要做证据链，越清楚越好。”
琳达点头：“我马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