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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下人不敢耽搁,赶紧去请太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太医携药箱匆匆赶到王府。
经过诊脉,洛氏只是舟车劳碌加怒急攻心。
上官舜华闻言,悬着的一颗心方才稍稍落地。
昏睡近一个时辰的洛氏,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上官舜华和上官行芷在低声交谈。
上官行芷得知洛氏昏迷之后,赶紧过来探望,便留在这里没有离开。
“老王妃,您醒了?”
婢女第一时间发现了洛氏的苏醒。
听到这句话,上官行芷和上官舜华停止了交谈。
两人来到床边。
上官舜华闻声道:“母妃,您醒了?行芷听闻您身子不适,特地前来探望。”
洛氏闻言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再无先前严苛审视,而是带着一丝疏离冷淡。
“我无碍,你且先回去吧。”
上官行芷愣了一下,但不敢多说,只得恭谨屈膝行礼:“是,孙女知晓,那孙女先行告退,改日再来请安。”
语罢,她转身缓步退出内室。
她刚踏出房门,外头就传来一阵虚弱细碎的脚步声。
上官楚瑶知道洛氏刚来京城之后就昏迷,不顾伺候下人的反对,执意来探望。
此时她被两名婢女一左一右搀扶着,面色苍白柔弱,脚步虚浮无力。
她抬步正好撞到离开的上官行芷,四目短暂相触,她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她终于盼来祖母了,这下这个该死的野种好日子到头了。
上官楚瑶无视上官行芷,直接走进了屋子。
一进屋子,她立刻敛去脸上的窃喜,重新装出柔弱温婉、忧心忡忡的模样。
她挣脱两个搀扶她的婢女,故作担忧地来到床边,柔声轻唤:“祖母,您怎么了?瑶儿担心死您了。”
洛氏听到宝贝孙女的声音,正准备回应,却看到上官楚瑶脸色苍白虚弱。
她当即出声询问:“瑶儿,你生病了?”
一旁上官舜华见状,心头一紧,生怕上官楚瑶的回答会刺激到尚未痊愈的洛氏,赶紧快步上前,打断她的回答。
“楚瑶,你身子本就孱弱,既已来看过,便速速回院休养,莫要在此逗留,打扰你祖母静养。”
这番直白的驱赶,瞬时让洛氏面色一沉。
她看着儿子竟然对养在膝下多年的女儿如此疏离,顿时心生不悦。
洛氏瞪着他,虽然语气有气无力,但却带着威严,冷声道:“要走的人是你。”
上官舜华神色微僵,无奈看向洛氏。
“母妃,是太医让您静养的。”
洛氏没好气道:“闭嘴!你不气我,我都长命百岁了!”
立在原地的上官楚瑶看着上官舜华吃瘪,低垂的眼眸底下飞快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果然祖母来了,她就有了给她撑腰的人!
不过她也不敢得罪父王,免得将来吃亏更多,落得不孝名目,便立刻敛去眼底喜色,换上一副懂事体贴的模样。
她的语声软糯温顺,满是体谅道:“祖母,您别生气了,瑶儿知晓父王是忧心您的身子,是瑶儿冒昧了。”
“祖母好生静养,切莫再劳心伤神。瑶儿就不打扰您歇息,待祖母身子痊愈,瑶儿再来日日请安侍奉。”
语毕,她起身,但因为身子虚弱,整个身子晃了一下,惹得一旁的婢女赶紧上前搀扶。
这番虚弱的模样让洛氏紧张起来,她随即道:“赶紧扶着郡主回去休息。”
伺候的婢女躬身应下,赶紧搀扶上官楚瑶离开。
待上官楚瑶离去之后,内室瞬间陷入沉寂。
方才还带着几分病弱倦怠的洛氏,脸色骤然一沉,眉眼间的温顺倦怠尽数褪去,只剩沉沉冷厉。
她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上官舜华,目光锐利如炬,字字带着追责的威严。
“说清楚,瑶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面色惨白、体虚孱弱,连走路都需人搀扶。难不成是你刻意虐待我的孙女?”
说着,她的眼底满是疼惜与愠怒,笃定了是上官舜华厚此薄彼、委屈了养在膝下多年的亲生女儿。
她愤怒道:“她好歹是我们上官家堂堂正正的嫡女,你也敢如此偏颇相待?”
被冤枉的上官舜华苦笑,可他不敢直言真相,生怕再刺激洛氏,只能无奈地劝慰道:“母妃,您身子未愈,万万不可动气。此事等您身子康复后,孩儿再细细向您禀明,好不好?”
上官舜华本意是想要拖延,等洛氏恢复再全盘道出,却没想到他的孝心在洛氏的眼中,反倒成了亏待亲女的模样。
洛氏心头怒火更盛,脸色铁青,胸膛更是气的剧烈起伏。
“你说不说?!”
“你今日若是不交代清楚,我就立刻进宫,面奏陛下和皇后,让他们评评理,看你是怎么苛待亲女,包庇假女的!”
一句入宫告状的话彻底堵死了上官舜华的退路。
上官舜华无奈万分,只能坦白真相,说道:“母妃,不是孩儿薄待,是因为……她刚小产……”
一句话若惊雷在洛氏的耳边炸响。
她浑身血液仿若骤然冻结,脸上的铁青褪去,瞬间褪成一片惨白。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孙女竟然在婚前失贞!
片刻的死寂过后,洛氏的情绪彻底崩盘,带着嘶哑的声音厉声怒斥道:“荒唐!荒唐!”
“这般天大的事,你竟然也敢藏着掖着,瞒着我!你到底是怎么当父亲的,竟然让她做出如此荒谬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骂的上官舜华满脸苦涩愧疚,连忙急切解释道:“母妃息怒,当时南巡结束,孩儿随驾返京,才知道楚瑶一时兴起在街市纵马,冲撞了一个无赖。”
“这无赖掳走了楚瑶,酿成了这般大祸。孩儿归来得知真相,痛心疾首,也杀了那无赖,可终究于事无补,挽回不了这一切。”
“前几天孩儿本想送她回江南,不料她抗议,自己去泡了冰水,身体受了刺激造成小产。”
可上官舜华这番恳切的解释,落在洛氏的耳中,尽数成了推脱责任的狡辩。
她怒极反笑,眼底满是冰冷的失望与斥责,咬牙切齿道:“还敢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