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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安排的飞行器早已经停在了宿舍庄园外。
青羽站在大门口，和白岩一起目送飞行器离开。
直到看不见那一抹流光，两人脸上维持的笑才瞬间散了个干净，冷凝得仿佛撕掉了一层面具。
片刻，青羽转身，目光直视白岩。
“你倒是有点手段。”
“今日后，格局如何还未可知，你最好把心思藏得更小心些。”
白岩与他对视。
秦素不在，他的眼神和气质判若两人，此刻如同一只凶狠的狼，眼神格外冷厉桀骜。
“你还是先管好自己。”
“连门都进不来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青羽嘴角的笑凝了一瞬，眸子微微眯起。
“乖弟弟，好好蹲这儿，等着你的姐姐回来吧。”
他丢下一句话，和白岩擦肩而过，径直回了房间。
他身后，白岩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浓雾，像暴风雨前压下来的天。
当飞行器抵达学校门口时，霄烈正在和一同回返的裴野说话。
他站在飞行器旁，身形笔挺如松，银黑相间的元帅军服还带着没来得及换下的风尘，领口的金扣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瞧见她来，霄烈立即迎上前，上下打量她。
琥珀色的眸子在她脸上来回扫了两遍，从她的眉眼到她的唇色，再到她站立的姿态，像是要确认她每一根头发丝都完好无损。
那目光又急又仔细，像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似乎是确定了她没有什么事，他这才安心下来，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他这一番做派看得一旁的裴野撇嘴，忍不住开口道。
“都是大老爷们，哪怕是受点伤，那也是雄性的勋章，怕什么？”
“再说了，他可是你这个当元帅的弟弟，要是区区一场小规模的战斗就吓得尿裤子，以后还怎么在军部混？”
裴野可一点也不相信，以秦素的实力能出什么事。
他就是有些见不得霄烈这般把人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往后真要上了战场，那还得了？
“都说宝剑锋从磨砺出，她该多历练历练，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
他本是好意，劝霄烈别把秦素养废了。
可这些话听在霄烈耳朵里，他脑海浮现的却全是她陷入危险的画面。
那些画面像一根根烧红的针扎进他的脑子，让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不行！”
“什么宝剑什么军人，我只要她平平安安的，什么事都没有！”
霄烈脸色难看地反驳，看向裴野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那眼神像一头被触了逆鳞的兽，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裴野没想到自己一番劝慰反倒起了反效果，顿时也恼火了。
“阿烈，她是一名帝国的军人，是一个精神力SSS的天才，不是需要被你圈养起来的废物！”
“你要真为了你这个弟弟好，就该好好培养她、好好磨砺她，让她将来能在残酷的战场上活下来！”
“难道你想把她宠废了，让她的天赋被埋没，让帝国失去一个栋梁之材？”
霄烈见裴野发火，似乎恨不得用手里的教鞭抽他，他这才反应过来。
裴野并不知晓秦素的真实身份，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天才雄性、当成他的弟弟来看待。
意识到两人在认知上出现偏差、说得完全不是一码事，霄烈苦笑，刚想解释，一旁的秦素焦急开口。
“裴老师，霄大哥，你们别吵了！”
“霄大哥只是一时担心我，我没事，好得很，所以不用担心。”
“裴老师，这一次生存考核中我的表现虽然不太好，但实在是事态出乎了我的预料，好在没有搞砸军部的计划。”
“我还杀了不少三四阶的虫族，个人积分排名也靠前。”
“你放心，我以后会再接再厉，为咱们军校争取更多的荣誉。”
裴野见她还算清醒，脸色稍霁。
他瞪了霄烈一眼，正打算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再鼓励几句，却被霄烈抬起手臂拦住了脚步。
“裴老师，时间不早了，你该去见校长了。”
见他一副护食的样子，裴野气笑了。
“小子，你是不是有病？”
“她是你弟弟，又不是你伴侣，你到底抽哪门子的风？”
又骂了一句“神经病”，裴野再次看向秦素。
“他怕是疯了，少跟他在一块，免得把你带坏了。”
“灰烬星的事，回头你跟我去一趟军部，该算的军功，一分都少不了你的。”
裴野说完，这才又狠狠瞪了霄烈一眼，转身往军校内走。
他的背影又急又重，走出好几步还能听见他嘟囔着“神经病”之类的话。
他一走，霄烈转身便将秦素整个抱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从她肩后绕过去，把她整个人拢进胸口，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胸膛里那颗心还在急促地跳着。
这可把她吓了一大跳。
回过神来，她用力一推，霄烈这才缓缓松开手臂的力道，但脸上的沉郁已经消散，露出了几分灿烂的笑。
那笑容从眼底漫出来，把他满脸的倦意都冲淡了不少。
看着他一扫疲倦、焕发活力的脸，秦素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了。
她还没说什么，霄烈放下手臂，一脸讨好地道：“看在我忙了三天没合眼的份上，别生气。”
“我只是有点累，抱你一下，充充电。”
“对了，陪我回一趟皇宫吧，姑姑在等我。”
“有些话咱们飞行器上说，好不好？”
见他的确忙得脚不沾地，才回来就要去见王后，秦素沉吟片刻。
对上他带着几分恳求的目光，那目光里还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像怕她真的生气。
她还是不忍心拒绝。
霄烈看她点头，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
长臂一伸，就将她的手捞进了自己掌心，牵着她往自己飞行器走。
秦素被带得一个趔趄，只得加快脚步跟上。
她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只觉得掌心烫得厉害，立即挣扎着想要松开。
但霄烈却握得很紧，仿佛害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
他的手指一根根扣在她的指缝间，力道又稳又固执。
直到将她塞进飞行器、门合上，他才松开。
两人面对面坐着。
“这两天在学校可还好？”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如失眠、惊梦之类的？”
秦素原本还很在意他无缘无故牵自己手这事儿，但听到他如此关心的询问，思绪被拽飞，随着他的话摇了摇头。
“没有哪里不舒服，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霄烈见她不明白，打量她的气色，也没看出哪里不对，这才放心下来，开口解释。
“一般第一次面对那么残酷的战场、看到那些血腥的画面，新生多少都会有些不适。”
“所以这几天学校也会组织新生每天按时前往医疗区，找心理医生做一些创伤后的心理辅导。”
“因为你提前回来，我担心你没经过辅导，会有各种不适。”
“不过，看来阿素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他说到最后，语气变得十分骄傲，仿佛优秀的是他自己。
秦素恍然，然后忍不住笑道：“我又不是玻璃做的，哪有那么脆弱。”
“再说了，要真创伤，早就创伤过了。”
“你可别忘了，我是在垃圾星长大的。”
“我的格斗术是在黑斗场和人生死搏杀练出来的，我亲眼目睹的死亡，比你想象的多。”
“所以，我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花草草，就实验星那点血腥，实在算不了什么。”
她说得很自然，可这些话听在霄烈耳朵里，却叫他格外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