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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吧。”02
池曼往旁边让了半步，“我也该进图书馆了。”
“路上小心。”余年微微颔首，拎着保温袋，朝着戴佳的方向走去。
他脚步平稳，走到戴佳身侧，自然而然伸手虚扶了她一把，低声问她校医怎么说，声音温柔，是独属于她们之间的默契。戴佳侧过头，轻声回他，两人并肩站在阳光底下，影子叠在一起。
池曼站在香樟树下，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打扰。
秋日的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脚下的落叶被风推着，慢慢滚动。
她看着两人低声说话的模样，心里彻底通透了。
有些错过，算不上遗憾。
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该遇见的人。
余年的归宿，是戴佳，是宋诗画，是他们一同选择的、负重却安稳的日子。
而她的前路，还在前方，属于她的人，也会在属于她的时间里相逢。
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桂香的空气，转过身，朝着图书馆正门走去。
帆布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昨夜压在心底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广场上读书声依旧，樟叶在风里不停起落，秋日的江城，安静又辽阔。
余年虚扶着戴佳的胳膊，步子放得极缓，避开广场上散落的落叶与来往穿行的学生。
秋日的阳光穿过香樟层层叠叠的枝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风裹着淡淡的桂花香，拂过戴佳柔软的发梢。
“校医说只是孕期气血有点虚，没大碍，就是不能久站，往后少在图书馆久坐。”02
余年低声说着，另一只手把保温袋往她面前递了递，“里面是诗画一早起来熬的银耳莲子羹，温着的，回去慢慢喝。”
戴佳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保温袋上，眉眼柔和：“难为她记挂着，她自己也怀着孕，本该好好歇着。”
两人一边说着，沿着广场侧边的步道往停车的方向走，还没走出多远，一道身影从旁边的梧桐树下站了起来。
是洪家木。
他原本靠在树干上，手里捏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阵子。
方才池曼和余年谈话的时候他没有上前，又远远看着余年走向戴佳，看着他小心翼翼护着她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酸涩，有不甘，还有一层压不住的羡慕。
他快步迎上来，脸上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先对着戴佳轻轻点头，随后视线落在余年身上。
“余年，戴佳学姐。”
洪家木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好巧在这里碰到你们。”
余年停下脚步，看向他，神色平和：“家木，还在这边看书？”
“嗯，刚从自习室出来。”02
洪家木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相靠的姿态，又想起之前听到的所有流言，想起那天他鼓起勇气，跟戴佳说想要带她离开江城的话，心底那股憋了许久的情绪又往上涌。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眼看快到饭点了，要是你们不嫌弃，我做东，请你们两个吃顿饭，附近有家私房菜馆，味道还算清淡，适合学姐现在的情况。”
戴佳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余年。
余年沉吟片刻，看洪家木的神情，便知道他心里攒着话。
避着不谈，心结只会越结越深，倒不如当面说开。
“也好。”02
余年颔首，“那就麻烦你了。”
菜馆离学校不远，沿街的铺面，装修安静素雅，没有喧闹的人声。
洪家木特意选了靠窗的小包间，窗户对着外面的行道树，秋风掠过枝桠，把几片枯黄的叶子吹落在窗沿。
菜单递过来的时候，洪家木先主动挑了几道温补少油的菜，全都顺着孕妇的口味来，又把菜单推到余年和戴佳面前，等他们添菜。
菜一道道端上桌，热气袅袅升起，包间里却一时安静，没有人先动筷子。
洪家木捏着手里的玻璃杯，指尖微微用力，杯壁凝出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抬眼看向余年，目光直直的，藏着积攒许久的不解，还有一丝压抑的不满。
“余年哥，其实我一直想问问你。”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之前我一直以为，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备孕的是宋诗画学姐。
所有人都知道，宋诗画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你们早就说好要一起走下去。
既然你已经有了诗画，为什么不肯放过戴佳学姐？非要拉住她，和她在一起，让她跟着你承受这些闲话、这些是非？”
这句话落下来，包间里的气氛瞬间沉了几分。
戴佳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她没有急着辩解，只是安静坐着，看向余年。
余年没有立刻反驳，他端起面前的水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平静地迎上洪家木带着质问的视线。
窗外的秋风沙沙响，把远处街道的喧嚣隔在门外。
“家木，你会这么想，我不怪你。”02
余年的声音沉稳，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愠怒，“在外人眼里，这件事看着就是我左右兼顾，是我把两个姑娘都捆在我身边，是我不肯放手。”
“本来就是这样。”02
洪家木抿了抿唇，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执拗，“戴佳学姐原本可以不用面对这些。”
“她可以安安稳稳，找一个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人，拥有一份干干净净、不用和别人分享的感情，不用被全校的人指指点点，不用活在这样拧巴的处境里。她本该有更好的选择。当初我跟她说，我能带她走，不是一时冲动。”
“我知道你的心意，也明白你是心疼佳佳。”
余年轻轻点头，视线侧过去，落在身侧戴佳的脸上，“但是有一件事，你弄错了。不是我抓着她不放，不是我不肯放过她。这条路，是佳佳自己选的。”
洪家木一愣，眉头紧紧锁起：“可是她明明可以不选这条路。”
“选择从来都分很多种，不是只有避开风雨、远离是非，才叫好的选择。”02
余年缓缓说道：“你看到的，是旁人的流言、复杂的处境，是她要和诗画一同分担的压力。可你没有看见，她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