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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的灯在风雨中微微晃了一下，昏黄的光晕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林妗被绑在椅子上，手腕上的绳子勒得很紧，每动一下都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钝痛。
嘴角那道裂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丝，她尝到了一点铁锈味，混着嘴里发干的苦涩。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挣扎，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偏着头看着那面潮湿的墙壁，耳朵却在留意着仓库里那些人的动静。
那个脸上带疤的男人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手里夹着一支烟，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另外两个人蹲在门口，低声交谈着什么，听不太清。雨声从破窗的缝隙里涌进来，淅淅沥沥的，把那些低语吞掉了大半。
林妗听着雨声，心里慢慢沉静下来。
她想起乔颜那句“路上小心”，想起念念在老宅仰着小脸等她，想起周津年在车里握着她的手说“你要相信我”。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压下去。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门口那两个人忽然站起身，低声和疤脸男人说了句什么。疤脸男人掐灭了烟，走过来，低头看了林妗一眼，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来了。”他说。
林妗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疤脸男人朝门口走去，那两个人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紧绷的节奏。仓库的门被拉开，一阵潮湿的夜风裹着雨丝涌进来，吹动林妗额前散落的碎发。
她偏过头，透过那扇半开的门，看到了一道身影。
周津年站在仓库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雨水将他额前的碎发打湿，贴在冷峻的侧脸上。他身后是沉沉的夜色和细密的雨幕，没有车，没有助理，没有多余的人。
他真的一个人来了。
林妗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攥了一下，鼻子一酸，眼眶热了起来。
周津年的目光越过疤脸男人的肩膀，落在仓库深处的林妗身上。他的视线在她被绑着的手腕、嘴角那道血迹和脸上那道清晰的掌印上依次停了一瞬，下颌线绷得死紧，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
可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我来了。”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可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疤脸男人下意识地顿了一下脚步。
疤脸男人站在门口，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带人，才侧了侧身，让他进来。
“周总果然是条汉子。”疤脸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嘲讽的笑意：“一个人来，不怕死？”
周津年没有接话，走进仓库，脚步沉稳，一步一步朝林妗的方向走去。
疤脸男人抬手拦住了他。
“周总，别急。”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先聊聊。”
周津年停下脚步，目光从林妗脸上移开，落回疤脸男人身上。
“你要什么？”
疤脸男人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签了这个，人就让你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