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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很快就把那点心虚压了下去，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她坐谁的车，和谁说话，他管不着。
“爸爸！“念念已经松开她的手，小跑着扑了过去：“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周津年蹲下身，将女儿接进怀里，一只手托着她的小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目光却越过念念的肩头，再次落在林妗身上。
“刚到。“他的声音有些哑。
林妗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语气如常地问：“念念今天的作业多不多？“
“不多，说要在幼儿园完成一幅画。“周津年的回答也很平静。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中间是念念叽叽喳喳的笑声。
周津年沉默了片刻，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刚才那个人，是谁？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林妗太了解他了。
她听出了那随意底下藏着的紧绷，和那种极力克制的试探。
“公司同事。“林妗的回答很简短。
“哪个部门的？“
“设计部。“
周津年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又问：“新来的？“
林妗抬起眼，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惕：“你查户口吗？“
周津年被这句话噎住了，看着她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问得太多了，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问这么多，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去想那个年轻的男人为什么会在放学时间来送她，控制不住去想他们之间是不是聊了什么，控制不住去想她在他车里笑得是不是很轻松。
念念被爸爸抱着，小脑袋转来转去，看看林妗又看看周津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太对，主动开口：“妈妈，今天老师说我的画可以去参加市里的比赛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林妗低下头，看着女儿那张充满期待的小脸，语气柔和了几分：“好，回家给妈妈看看。“
“嗯！“念念用力点了点头，又看向周津年：“爸爸你也来！“
周津年收回落在林妗脸上的目光，看向女儿，声音放柔了些：“好。“
念念满意地笑了，搂着周津年的脖子，软软地说：“那我们快回家吧！我饿了！“
周津年抱着念念，拉开后座的车门，将她放进了儿童座椅里，替她系好安全带。
他直起身，关上车门，转过身，看着还站在原地没有动的林妗。
“一起回去？“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妗看着他，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从前的那种强势和不容拒绝，只有一片沉沉的、安静的等待。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走了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下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周津年站在车外，透过车窗，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他站了一秒，才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入主路的时候，念念在后座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里的趣事，说今天新来的那只兔子生了三只小兔子，说老师夸她画的小兔子很可爱。
林妗偶尔应一声，周津年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女儿，三个人之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到了老宅门口，念念被张姨牵着进去吃饭了。
林妗站在车边，没有跟进去。
周津年下了车，看着她那道安静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的车坏了？“
“嗯。“
“我让人去拖。“
“不用，我已经联系保险公司了。“
两个人之间又安静了一会儿。
周津年看着她，终于问出了那句一直堵在喉咙里的话：“他经常送你？“
林妗偏过头，对上他那双黑沉的眼眸，淡淡地说：“偶尔，今天我车坏了，他正好顺路。“
周津年看着她那副坦坦荡荡的样子，没有再追问。
可那股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缠在他心口，怎么都扯不断，他看得出来，她和那个年轻人说话时很放松，眉眼都舒展开了。
她在他面前，已经很久没有那样放松过了。
林妗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忽然说：“周津年，你以前很强势，现在又太过小心翼翼。“
周津年微微一怔。
“你不用这样怕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他说不清的认真：“我加你微信，是想和你和平相处。“
周津年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双浅色的眼睛，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微微拂动。
“毕竟你是念念的爸爸。“林妗的声音依旧平静：“这个事实不会变。“
她的话像是一道温柔的界线，划定着他们之间那种微妙又别扭的距离。
周津年看着她的背影走向院门，那道纤细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眸色深了深。
夜风吹过来，他垂下眼，唇角弯起，笑容里带着苦涩。
他不是怕她，他是怕自己，怕自己又像从前那样，因为控制不住那份占有欲，做出什么让她再次逃离的事。
周津年深吸一口气，将这几个月积压的那些复杂情绪压进心底，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