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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的思绪就陷入了混乱当中。
一会儿觉得这个声音说得对，一会儿觉得那个声音说得对。
他已经记不起自己当时是什么感觉了，只记得每天都浑浑噩噩的，除了吃饭睡觉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那天郭丰请来了宋听霜。
宋听霜跟他说了很多话，不知道怎么的，他竟然全都听了进去。
而且听宋听霜说话的时候，他脑海里那两道声音会短暂地消失。
他觉得宋听霜那天所说的话好似有某种魔力，让他忍不住想要去相信。
宋楚楚真的陷害了她吗？
郭攸宁不知道该如何判断，但他能看出来那天的宋听霜很真诚。
那次之后，他脑海里的那两道声音就渐渐变低了，不怎么出现，偶尔出现一次他也可以平静地等它们说完，然后继续去做自己的事。
这段时间他没有再故意在别人面前舞刀弄棒，也没有刻意去找别人的茬，府里的小厮和丫鬟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怕他了。
也许是因为这个，所以他今天才跟着郭丰来到这里，想要见一见当时将自己拉出泥潭的宋听霜。
泥潭？原来他自己觉得那是个泥潭吗……
脑海里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原来那个声音说：“怎么会是宋听霜？来赴宴的人不应该是楚楚姑娘吗？楚楚姑娘美丽善良，她才配成为首辅大人的干女儿。”
另外一道声音说：“怎么就不能是宋听霜？人家邀请的人又不是宋楚楚。”
郭攸宁平静地听它们说完，嘴巴紧闭着没说话。
或许是见他不搭腔，这两道声音很快就又沉寂了下去，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干妹妹跟你说话呢，走什么神儿啊？”
郭丰拍了拍他的肩，这才让他回神。
“啊？”郭攸宁抬起头，这才发现宋听霜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他有些不自然，“啊，什么事？”
宋听霜摇摇头：“没事，就是来打声招呼，你这阵子好些了吗？”
听宋听霜这么问，郭攸宁忽然又想听她喊他“兄长”了。
可当初明明是他自己不愿意认她这个干妹妹的。
“……好些了，多谢关心。”他说。
“那就好。”宋听霜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才转头去跟别人说话。
郭攸宁的视线一直跟着她，他发现她现在好像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圆润了一些，脸颊不再瘦得如同凹陷进去，脸色也没那么黄了，反而变得红润。
像是个正常小姑娘的样子了。
而且能看出来是个美人坯子，只是之前一直缺少营养，这才长得像个难民。
对比宋楚楚……
郭攸宁脑海中的想法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敢继续想，宋楚楚一直都那么漂亮，一定是因为从小就吃饱了吧。
宋听霜那面黄肌瘦的样子可不像是装出来的，那是常年吃不饱饭导致的结果。
不知道的还以为宋楚楚才是永昌侯的亲生女儿。
郭攸宁想起宋听霜那天跟他说过的那些话，宋楚楚真的经常诬陷她，陷害她？
可是他不明白，宋律和侯夫人为什么不偏向他们的亲生女儿，反而偏心养女？
正想着，郭攸宁忽然听见一声怒吼：
“怎么会是你？楚楚姑娘呢？！祖父认的干女儿不是永昌侯府的小姐宋楚楚吗？”
这道声音很陌生，但这番话很耳熟。
郭攸宁猛地意识到，永定侯府办认亲宴的时候，他自己好像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而现在说这话的人变成了杨彦辞的孙儿杨弘立。
是了，是了，刚才他就听见杨弘立问姚秀兰这场宴会的主角是不是宋楚楚。
所以现在杨弘立发现宴会的主角变成了宋听霜之后，便会像他当时那样歇斯底里。
“为什么不是楚楚姑娘当我的干姑姑，为什么？”
“这个干姑姑我不认，不认！”
不同的是，接下来响起了清脆的一声“啪”。
杨彦辞用力打了杨弘立一巴掌，声音很响。
“道歉！”杨彦辞说。
杨弘立捂着被打的那半边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杨彦辞，声音都在颤抖：“祖父，您……您打我？！”
“跟你干姑姑道歉。”
杨彦辞板着脸的时候是很可怕的，他那身威严的气势连很多大臣都害怕，更别说杨弘立了。
“我……”杨弘立侧头恶狠狠地看向宋听霜。
都是她！都怪她！
要不是她突然出现在这里，成了他的干姑姑，他怎么会被祖父扇巴掌？
祖父可从来都没打过他！
宋听霜丝毫不惧，就这么平静地与他对视。
这种事她早就经历过不止一次了，情绪很平和，一点儿都不生气。
同样都是被原书剧情控制过的人，她不仅不生气，还很同情杨弘立。
他的所作所为跟董居墨和郭攸宁一样，在原书里，他们就是因为宋楚楚这个女主角需要众星捧月而存在的。
“你看她做什么，赶紧道歉，否则这顿饭你就别吃了。”杨彦辞下了逐客令。
杨弘立转过头来，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祖父，您为了一个外人要赶我走？我可是您的亲孙儿啊！”
虽说杨彦辞平时太忙，不怎么有时候含饴弄孙，但能照顾到的他肯定会照顾到，杨弘立小时候也曾经很受祖父的疼爱，祖父还让他好好读书，将来成为栋梁之材。
在他心里，杨彦辞就是自己人生的榜样，是自己最想成为的人。
可如今他却被杨彦辞打了，还被逼着跟一个自己根本不愿意认的干姑姑道歉。
“是不是你跟祖父说了什么，是不是？”他猛地指着宋听霜指责。
宋听霜并没有像他预想中的那样被他吓一跳，然后不知所措，而是仍旧平静地望着他，好像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你问她做什么，不道歉就走。”杨彦辞挡在了宋听霜身前。
这个时候杨彦辞总算明白先前董简和郭丰是怎样的感觉了。
真的就是无可奈何。
平时看着还算顺眼的小辈忽然就跟被夺舍了似的，为了宋楚楚就对宋听霜展开攻击，而且还说了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