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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66章青铜山门,百年遗族苏醒时(第1/2页)
吉林乌拉城,风雪复盛。
漫天落雪不再是成片鹅毛,尽数碎作细微雪沫,顺着守将府后院偏院的窗缝钻溢而入,轻轻覆在桌面舆图边角,积起一层极薄的白霜。
整座偌大后院,唯有这间屋子灯火独明。
孤灯摇曳,光影斑驳,将桌前人影映在土墙之上,单薄枯瘦,静得肃穆。
诸葛亮端坐案前,不执羽扇,不捧热茶。
他的指尖,正反复摩挲着一枚古朴青铜圆扣。
此物是从墨先生住处搜出的关键证物,扣面光滑温润,边缘刻满细密交错的古老纹路,迥异于辽东女真部落常见的野兽图腾、部落符印,线条规整肃穆,隐隐透着一种尘封千年的礼制气息,赫然是古山门的石刻纹样。
屋内寂静无声,只剩窗外风雪簌簌作响。
诸葛亮低声自语,字句轻缓,却字字敲在要害:
“山门……守山女真……金国遗脉。”
话音落定,站在一旁的法正当即开口,语气带着十足审慎:
“丞相,属下昨夜翻遍馆藏《辽东舆地志》与关外旧档。史书只寥寥记载白山黑水深处有守山部世代独居,从不与外族互通,却从未提及此族与大金宗室有任何渊源。”
他目光落回那枚青铜圆扣,眉头紧锁:
“墨先生如今已是阶下囚,败局已定。他这番话,究竟是属实秘闻,还是刻意编造的危言,意图扰乱我军部署?”
“绝非虚言。”
诸葛亮抬眸,眸光澄澈沉稳,没有半分迟疑。
“墨先生一心求活,若是撒谎搪塞,大可只推说自保割据、勾结沙俄,这些罪责虽重,尚有周旋余地。”
“可他偏偏主动道出百年秘辛,此事隐秘凶险,一旦坐实,便是牵扯整个辽东龙脉的天大祸事,对他毫无益处。”
“既然他咬定是山门图腾,那这守山女真、大金遗脉,便是真真切切存在于世。”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沉稳脚步声。
满桂一身铁甲未卸,刚结束全城夜巡,靴底沾染的积雪融水落在青砖地上,点点湿痕清晰可见。他大步入内,按刀肃立,满脸疑惑:
“末将不懂!”
“就算真有这支百年隐族,世代龟缩极北老林,从不涉足中原纷争,百年蛰伏不出,与世隔绝。范文程一介逃亡之臣,凭什么能轻易找到他们?再者说,这群野人部族,躲了百年安稳日子,又为何肯轻易出山,与我大明争锋夺天下?”
诸葛亮指尖轻点舆图宁古塔地界,一语道破核心玄机:
“不是范文程找到了他们。”
“是他们,自己醒了。”
一句话,让法正、满桂二人神色同时一凛。
“靖康之难,北宋覆灭,大金鼎盛转瞬崩塌。”
诸葛亮语速平缓,娓娓揭开尘封正史之外的隐秘往事,
“当年金室宗室大半被掳北迁为囚,唯有一支嫡系宗亲,宁死不做阶下之奴。他们率亲族部众、世代精锐,毅然弃了故土,遁入外兴安岭以南的原始冰封密林。”
“自此扎根极北,以雪山为城,以林海为疆,风雪为食,草木为庐。他们断绝与外界的所有联系,不臣历朝,不附权贵,世代守护宗室血脉与祖传山门图腾,隐忍蛰伏整整百年。”
法正瞬时追问:
“如此说来,天枢营那面诡异的圆洞旗,旗中圆纹,便是这守山女真的山门图腾?”
“正是。”
诸葛亮颔首确认,目光锐利如炬:
“墨先生盘踞乌拉城数年,深耕关外局势,熟知辽东隐秘,断然不会随意乱用异族图腾。他敢公然立旗、以山门为徽,足以证明,守山女真苏醒一事,早已不是深山秘闻,而是暗中布局许久,只差出山时机。”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
东厂缇骑统领一身黑衣,满身风雪,悄无声息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压低声音禀报道:
“丞相,宁古塔急报。”
“讲。”
缇骑统领沉声开口,语气凝重:
“暗探潜伏雪岭传回消息,宁古塔东侧冰封雪原,出现一支百人精锐小队。全员身着兽皮寒衣,脚踩特制冰靴,手持硬木长弓,身法迅捷无比,行进速度远超寻常关外女真部族。”
满桂双目骤然一凝:
“是他们的斥候?”
“十有八九便是守山女真部族精锐斥候。”
缇骑统领继续禀报,
“这群人行踪诡秘,沿途不留多余痕迹,行走速度甚至快过落雪掩埋的速度。不仅如此,他们已在雪岭所有关键隘口、隐蔽山道布下陷阱。”
“是独属于守山女真的冰刃陷阱,雪面平整无痕,底下暗藏精磨锋利冰锥,一旦踩踏,瞬间刺穿脚踝,防不胜防,寻常将士根本无从规避。”
法正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果然开始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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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程奔赴深山请王,他们便同步在外围布防设险。这群百年隐族,根本不是蛰伏避世,是早有防备,刻意断绝我军进山探查的所有通路!”
满堂沉寂。
诸葛亮闭目凝神,指尖缓缓敲击案沿。
沉闷的叩击声在寂静屋内规律响起,一声一声,稳稳落在众人心头。
短短数息,他骤然睁眼,眸中精光乍现,已然定好全盘计策:
“他们设防阻我进山,意图闭关自守、静待王出。”
“那我军便反其道而行之,偏要进山探底。”
“但绝不强攻硬碰,不主动开启战端。”
他俯身摊开舆图,指尖精准落点,当庭定下三条缜密方略,步步锁死全局:
“第一,满桂领三千精锐步卒,携全套凿冰器具、取暖火炉、攀岩绳索,连夜开拔雪岭西侧。全程规避所有暗哨陷阱,不与敌斥候发生任何接触,不主动厮杀。”
“敌军埋刃阻路,我军便凿冰开路,绕开正面防线,从后山险径悄然渗透,直插雪岭腹地。全程只探查地形、记录布防,绝不暴露主力行踪。”
满桂挺胸抱拳,声如洪钟:
“末将遵令!连夜凿冰拓路,探透雪岭虚实,绝不妄动一战!”
“第二,法正统领五百东厂缇骑,全员卸甲易容,假扮关外猎户商贩。”
“分批潜入宁古塔周边所有村落据点,以购粮草、收兽皮、换烈酒为掩护,暗中打探核心情报。重点摸清守山女真真实人口基数、战力强弱、常驻据点分布。”
“务必查清三件事:其一,他们蛰伏百年的部族之王,究竟是何人;其二,除山门图腾外,部族另有何隐秘徽记规制;其三,他们是否早已与沙俄暗中勾连,存有盟约。”
法正躬身领命:
“臣即刻部署,层层摸排,深挖所有隐秘线索,绝不遗漏半点蛛丝马迹!”
“第三,留一千精锐固守吉林乌拉城。”
“连夜加高加固城防,囤积粮草药石,整备军械防御。风雪未歇,局势未明,全军按兵不动,静待天时。”
诸葛亮目光深沉,缓缓总结:
“范文程请王需要时间,守山女真整合部族、布设防线同样需要时间。我军根基稳固,耗得起,也等得起。只需静待他们自行暴露破绽,届时便是一举破局之时。”
缇骑统领正要起身退去,诸葛亮忽然开口将其唤住,叮嘱一句关键指令:
“传命所有在外暗探。”
“若是途中偶遇守山女真族人,严禁挑衅、严禁厮杀、严禁主动冲突。只需暗中留下一缕明火火种即可。”
他语气平静,却暗藏深意:
“百年守山,他们世代护山,非嗜杀凶徒。先示怀柔,再观其心。”
“卑职谨记丞相指令!”
缇骑统领拱手退离,屋内再度归于寂静。
风雪拍击窗纸,呜呜作响,如同极北深山传来的古老低语,苍凉又神秘。
法正望着窗外茫茫风雪,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顾虑:
“丞相,属下始终心存疑虑。我军主动渗透雪岭、窥探部族虚实,无异于主动触碰沉睡百年的猛兽。此举太过冒险,形同递刀予敌。”
诸葛亮抬手端起温热茶汤,指尖抵着杯壁暖意,目光穿透漫天风雪,望向遥远极北深山。
“不是递刀。”
他轻声开口,字字深远:
“是引虎出山。”
“猛虎困于深山,蛰伏不出,永远是藏在暗处的致命隐患,无从预判、无从根除。唯有诱其离山、迫其现身,我们才能看清其爪牙、摸清其底细。”
“届时,方可收其皮、断其爪、定其百年隐患,彻底安定辽东北疆。”
话音落下,他抬手推开半扇木窗。
刺骨寒风裹挟细碎雪沫猛然涌入,扑面微凉,吹散屋内暖意,也吹散了层层迷雾。
窗外雪雾漫天,茫茫苍苍,不见边际。
就在这片无人踏足的极北风雪深处,一阵沉闷厚重的鼓声,隐隐穿透层叠林海与冰封雪原,遥遥传来。
咚咚咚——
三响一歇,循环往复。
绝非军营杀伐战鼓,音色古朴厚重,带着跨越百年岁月的沧桑震颤,是只属于古老部族的图腾祭鼓。
沉稳的鼓点,如同沉睡百年的血脉,重新开始跳动、苏醒、沸腾。
诸葛亮立在窗前,任由风雪拂动衣袍长发,眸光平静无波,却藏着撼动乾坤的千钧定力。
“范文程。”
“你费尽心力请出的百年遗王,已然醒了。”
“那我,便亲自接下这盘跨越百年的棋局。”
百年图腾鼓响彻极北,蛰伏女真王族正式苏醒!诸葛亮主动引虎出山的险棋,究竟是破局妙手,还是会彻底引爆辽东灭顶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