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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61章借天为局,不战破坚城(第1/2页)
滋——!
火星窜动,引燃药引。
细碎的燃烧声,在死寂的风雪沙场中格外刺耳。
两军数万将士,此刻尽数屏息凝神,心跳轰然擂动,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三根燃动的药引。
下一秒!
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
第一门红夷重炮轰然喷发!
灼热气浪裹挟铁弹破空而出,撕裂风雪,带着刺耳的死亡尖啸,直奔明军中军大阵轰击而去!
大地剧烈震颤,漫天风雪被气浪掀得狂乱翻飞,整座城头都在微微晃动。
就在铁炮炮弹即将落阵的刹那,诸葛亮握着羽扇的手腕,轻轻一压。
一字轻吐,落定乾坤。
“撤。”
仅此一字,没有多余号令,没有击鼓传令。
可列阵雪原的明军,早已熟稔演练、静待此刻!
前排持盾士卒瞬间矮身贴地,中后阵列队将士整齐划一,如潮水般向左右两侧飞速避让、扑倒分散!
数万大军动作整齐如一,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混乱迟疑。
堪堪瞬息之间,原本严整的中军大阵核心点位,瞬间空空如也!
轰!!!
沉重的铁弹轰然砸落雪地!
极致的爆破力瞬间炸开厚雪冻土,巨大深坑骤然成型,冰屑、泥土、碎石飞溅十余丈之高,漫天雪雾轰然升腾!
硝烟弥漫,轰鸣不绝。
可那片被炸得狼藉一片的空地,空无一人!
城头上,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墨先生,瞳孔骤然死死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
他失声低吼,心底第一次生出极致的慌乱。
火炮射程、落点、角度,皆是精准测算,绝无偏差!
明军明明列阵不动,为何炮弹落下的瞬间,全员精准撤离?
根本不给墨先生思索的时间!
“继续开炮!尽数轰击!”
墨先生咬牙嘶吼,声音带着一丝失控的颤抖。
轰隆!!!
第二炮、第三炮接连轰鸣炸响!
两声巨响接连震彻天地,两枚重型铁弹一前一后,精准轰向明军阵中两处要害点位!
炮火震天,雪雾漫天,冻土接连炸裂,轰鸣声不绝于耳。
可结局一模一样!
每一处炮弹落点,皆是空空荡荡!
明军将士如同未卜先知一般,每一次都提前半步精准避让,任凭重炮威力滔天,终究只能轰碎一片白雪冻土,伤不到明军一兵一卒!
三轮齐射过后。
城头彻底归于沉寂。
药引燃尽,城内储备的特制火药彻底耗空。
三台威震辽东的沙俄红夷重炮,彻底哑火,再无半分威慑之力。
风雪再次覆盖全场,掩去硝烟炮火。
城头上的墨先生浑身僵立原地,浑身冰冷,手脚发麻,心神彻底崩塌。
他死死盯着雪原上完好无损的明军大阵,双目失神,喃喃自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精准预判每一处炮位落点?你怎么可能算到我的炮击时机?”
他倾尽底牌,耗费无数代价换来的域外重器,压箱底的绝杀杀招,竟然从头到尾,全部落空!
诸葛亮端坐四轮车,迎着漫天风雪,缓缓挺直身躯。
寒风拂动他素白衣袍,猎猎翻飞,在灰白天地间,身姿孤绝、淡然,宛若雪中神人。
他无需看向慌乱崩溃的墨先生,目光平视城头,嗓音清淡,却震彻全场,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墨先生,你半生布局,终究只懂器物蛮力,不懂天地大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百61章借天为局,不战破坚城(第2/2页)
“你倚仗坚城固守,倚仗火器利炮,倚仗域外奇器,以为利器在手,便可逆势翻盘,与天争胜。”
“可你不知,沙场最高之道,从不靠器,不靠力。”
他抬扇轻扫漫天风雪,字字铿锵,道破兵家至理。
“你靠利器定生死,我靠人心稳军阵。”
“你靠蛮力争输赢,我靠天地做棋局。”
“这漫天风雪、遍地寒冰、朔北风势、冻土地势,尽数为我所用。”
“天寒地冻,风向流速,冰层厚薄,早已将你所有炮位落点、出击时机,尽数告知于我。”
墨先生浑身巨震,踉跄后退半步,脸色惨白如纸。
原来从始至终,他的底牌、他的杀招、他的所有算计,都暴露在诸葛亮的天地棋局之中。
他以为自己在逆势破局,殊不知,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对方棋局之中,任人拿捏的棋子!
诸葛亮羽扇骤然前指,笔直对准吉林乌拉紧闭的城门!
“三局炮落,你技穷、力竭、势尽。”
“如今,轮到我入局了。”
话音落,定乾坤!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崩塌巨响,从厚重的城门处骤然炸开!
没有将士强攻撞击,没有器械破城凿击!
连日酷寒冰封,城门木轴冻得彻底僵硬脆裂,门闩冻成冰铁,门板冻得寸寸开裂。
在持续数日的寒风冰封碾压之下,这座死守多日、坚不可摧的吉林乌拉城门,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坍塌落地!
尘土雪沫纷飞,厚重城门彻底崩碎、敞开!
城门大开!
无战,无杀,无攻!
这座让无数将士死伤、死死阻挡明军多日的辽东坚城,自行开门迎敌!
墨先生望着洞开的城门,望着彻底哑火的重炮,望着城头冻僵麻木、士气全无的麾下士卒,身躯剧烈颤抖。
彻骨的绝望,淹没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干干净净!
他懂权谋,懂军械,懂守城,可他永远不懂,真正的顶级兵家,从不用人力蛮力破局,而是借天地为刃,借风雪为兵,落一子,而定全盘生死!
风雪依旧纷飞,笼罩整座孤城。
诸葛亮催动四轮车,缓缓向着敞开的城门前行。
身后数万静默伫立的明军将士,齐齐起身,甲叶轻响,阵列肃然,如林如墙,稳步踏雪前行。
没有呐喊,没有欢呼,没有喧嚣。
唯有沉稳脚步声,踏碎积雪,步步逼近城池。
城头之上,墨先生缓缓抬手,指尖颤抖,取下了戴在脸上许久的青铜面具。
面具落地,轻响清脆。
一张苍白憔悴、布满血丝、写满绝望的脸庞,彻底暴露在风雪之中。
他怔怔望着缓缓入城的白衣身影,心中已然清楚。
辽东大局,已定。
乌拉之战,落幕。
他筹谋数年的北疆棋局,彻底崩碎。
可他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无法理解的疑惑。
诸葛亮算尽风雪、算尽人心、算尽军械,堪称无敌当世。
可这盘辽东棋局,当真就到此结束了吗?
无人应答。
漫天风雪之上,极北厚重云层深处。
一双冰冷幽深的眼眸,默然穿透层层云雪,静静俯瞰着这座破城的吉林乌拉,俯瞰着步步入城的诸葛亮,俯瞰着落幕的北疆战局。
云层之下是棋局,云层之上,还有执棋人!
辽东破局,不过是更大乱世宏图之中,微不足道的一子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