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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回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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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萧念便备好了礼,准备带着叶忆回宁。
    刚一到叶府,便见叶母早早地便在门口等候两人。萧念看着叶母甚是紧张的神色,挑了挑眉,翻身下马后,将叶忆拦腰抱下马车,牵着人便径直走到了叶母面前:
    “叶大人,请吧。”
    话落,萧念不理会叶母神色如何,解下身上的披风,将叶忆裹得严严实实地,眉眼处方才有了一丝笑意。
    叶母僵直着身子随着两人进门,目光瞥过萧念腰间的佩剑,却是猛地一颤,当下脸色煞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以至于到了叶家主堂,叶母还未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萧念不去理会叶母神色如何,皱着眉头颇有些嫌弃地看了看桌上的糕点,方才从怀中取出先前用油纸包好的点心,献宝似的,放在叶忆面前。
    “来,尝尝,过会儿的午膳怕是不能在叶府用了,先填填肚子。”
    叶忆虽是有些疑惑,可到底还是拿过面前的点心,安静地吃着,模样甚是乖巧。
    只是想到此次来这叶府,便准备回自己的小院中拿着东西,萧念正要跟去,谁知叶忆却满是不自然地攥着衣角,红着耳尖,说什么都不肯萧念一同去,萧念不放心,叶忆保证了许久,萧念才勉强答应。
    叶忆走后,只留下萧念和叶母两人,一时间,堂中很是安静。
    “叶大人如此盯着我的剑,可有何事?”
    萧念饶有兴趣地看着叶母半晌,解下腰中的落痕,起身向着对方走去,谁知对方却像是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脚步慌乱地向后退着。
    “萧大人手里拿的…拿的可是萧老将军的落痕?”
    半晌,叶母方才强装着镇定,开口问道。
    萧清也不回答,只是缓步走向叶母,却倏地抽出剑来,剑刃却是有意无意地指向叶母。
    “是或不是,叶大人看看便知。”
    说着,还将剑身向前递了一递。
    这样近的距离,叶母自然是看清了萧念手中的落痕,当即面上大骇,身子摇摇欲坠,面色更是愈发的苍白。
    “不可能…这剑分明…分明十年前便失了踪影,怎么会……”
    “怎么会在我手上?”
    萧念接过对方未说出口的话,嘴边的笑意却是愈发的盛了。
    其实,萧念自打在叶府门口,便看出了叶母的异常。看到对方见这落痕剑的反应如此强烈,心中不免有些猜疑:
    叶母如此大的反应,莫不是知道些什么?
    当下,萧念负着手,微眯着眸子,嘴角露出一抹讥讽,不动声色地回答道:
    “这就得问叶大人自己了,”
    “不是吗?”
    听闻,叶母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像是难以置信一般,盯了萧念半晌。
    谁知萧念并不理会满脸复杂的叶母,收回落痕,轻倚着桌案,环顾四周后,自顾自地说着:
    “怎么,这就是叶府的待客之道?本将军今日还真是开了眼!”
    “还是说,叶侍郎不把本将军放在眼里?”
    话落,叶母才惊觉方才将两人领进堂后,竟是忘了招待,今日见到了这北国大将军,一旁的仆从纷纷低着头,生怕触了这将军的霉头,看着对方竟是拿着剑指着叶母,此时一个个地,皆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走上前去服侍萧念。
    即便是在这晴朗的白日,无端地,众人看着萧念面上泛着寒光的银色花纹,皆是没来由地感到些冷意。
    “将军恕罪,下官并无此意。”
    叶母定了定神,额上已满是冷汗,连忙吩咐着下人准备午膳,并将后院的刘氏叫来。
    前几日,刘氏得知自己的宝贝儿子逃了婚,然而找了几日都不曾找到叶堇言,心中越发害怕自己的儿子出了什么意外,在府中更是茶不思饭不想,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今日听下人禀报,说那叶忆回了小院,连忙风风火火地带着人向叶忆的住处赶去。
    叶忆正要出小院,便见刘氏带着一大帮子的仆从向着这边走来。
    “小贱蹄子,你还有脸回来?”
    此时刘氏看着面前的叶忆,便想起自己不知所踪的儿子,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只恨不得将叶忆撕碎了才好。
    “与你何干?”
    叶忆冷冷地撇过刘氏,面上无甚表情,抱着手中的画轴,似是一秒也不想同着刘氏待着,面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要不是你这个贱人,我的堇言能到现在都不知所踪?”
    “他要跑,怪得到我头上?”
    叶忆皱了皱眉,不欲同刘氏多言,绕过对方就想要离开。
    “怎么,如今同女子欢好,你倒是给叶家长脸,啧啧,以前我倒没发现,你的模样倒也不差———”
    “和你那狐媚子的爹爹,真真是如出一辙,也不知你能在萧念手底下活几日…”
    刘氏用帕子掩着嘴,轻笑出声。
    叶忆的脚步顿了顿,却是侧身看向刘氏,没有想象中的愤怒,而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贫你这张嘴,我倒也不担心你能活的长久,离了这叶府,少了你拖累,我便是高兴都来不及,”
    “与其担心我,您还是担心担心自己,这府中的美人儿怕是不少,保准儿给叶堇言添些弟弟妹妹…”
    听闻叶忆所言,刘氏便想起近些日子,叶府总会送进些年轻貌美的男子,即便是叶母解释过都是不得已收的礼,可到底叶母还是在别人那里留宿过几日。
    如今叶忆一番话,更是让刘氏愈发不安。
    “主君,萧将军已在主堂等候多时,我们……”
    刘氏听着一旁心腹的禀报,面上闪过一丝慌乱,定了定心神,恨恨瞥了眼叶忆,便出了小院。
    “我道是谁来了,原来是萧贤婿……”
    刘氏赔着笑,目光掠过萧念身旁的叶忆,咬了咬牙,眼底满是恨意。
    “呵……贤婿?”
    堂中一片沉默,萧念冷笑出声,手中把玩着叶忆纤细的手指,说话间,更是刻意地咬重了“贤婿”两字,语气慵懒,却是说不出地轻蔑,而后目光冷冷地看向刘氏:
    “你也配?”
    当即,刘氏的脸色难看起来,面色微微扭曲,却还是不甘心地,咬着牙道:
    “萧将军既是娶了我叶府的人,怎么说也是一家人,萧将军何必与我二人如此生分?”
    “再者,这忆儿更是我一手拉扯大的,萧将军便是对我不满,也应和着礼喊我一声……”
    刘氏话还没说完,萧念便端起方才仆从新沏的热茶,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瞅准了,猛地扔向刘氏的脚面。
    “啊!————”
    一声惊叫传来,刘氏满是惊愕地跌坐在地上,看着被热茶打湿的脚面,半天说不出话来,整个人气的浑身发抖。
    “姐姐,可见过…何为跳梁小丑?”
    看着地上甚是狼狈的刘氏,反应过来的叶忆轻笑出声,眉眼处满是无可奈何。
    “萧念!你放肆!我叶府岂容你撒野!”
    此时的刘氏感受到数道目光望向这里,心中满是羞愤,当下也不管不顾地大声嚷嚷起来,惹得府中的仆从,纷纷向着这边望来。
    萧念用帕子擦着叶忆沾染上碎屑的指尖,却是一个眼神都不曾给地上的刘氏,反倒是一旁的叶母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开口:
    “萧将军,您这…”
    “哦?”
    萧念微微偏过头,面具下的薄唇轻启,嘴角上扬,却满是嘲讽之意。
    “叶大人有意见?”
    今日萧念一身玄衣,身材挺拔修长,配着那白玉冠,更是无端地显露出几分沉稳与贵气,只是这语调慵懒,说的话又甚是凌厉,犹显几分邪魅。
    “下官不敢…只是这毕竟是叶府,将军还是给下官几分薄面。”
    萧念未起身,抽出手中的剑,便向着刘氏掷去,刘氏大惊失色。只听一道破空声传来,落痕已然插入刘氏身后的木柱,连带着,削下了几缕发丝。
    此时的刘氏已被吓得噤了声,面上更是毫无血色,目光满是散乱,浑身上下抖如筛糠。
    “今日来这叶府,本将军自是有事找叶大人,”
    “即是回宁,我们何不来谈谈这婚事?”
    萧念话音刚落,叶母和刘氏已然面露难色。
    “此事确实是我叶府有错在先,将军心中有怒,也是应该的,只是小儿失了踪影…”
    萧念抱着落痕,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打断叶母的话,自顾自地说道:
    “这找不找得到叶堇言,与我何干?叶大人只需将婚书改为本将军与叶忆,至于叶堇言——”
    萧念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只是说出的话却瞬间让刘氏的心冰冷到了极点。
    “叶大人只需对外宣称暴毙即可。”
    萧念刚说完,已经回过神来的刘氏当即狼狈地爬起,红着眼,就要向着萧念扑来:
    “萧念,你欺人太甚!你这可是白白害了我儿!”
    只是未等刘氏触碰到萧念半分,眼前却瞬间闪过一道人影。
    洛青冷着脸,抽出剑来,横在刘氏面前,眼中已然起了杀意。
    这叶堇言逃婚,却是害得主子受尽了耻笑,就凭这小小的侍郎府,也敢如此嚣张,而如今这疯人竟还想为他儿子保全名声,真真是异想天开。
    刘氏看着洛青锋利的剑刃,不自觉地向后退去,目光却是求救般地看向叶母。
    “将军…小儿年纪尚小,却毕竟是个男子,如今犯下大错,还恳请将军网开一面,”
    叶母硬着头皮,艰难地说着。
    萧念低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令人捧腹大笑的笑话一般,伸手轻拢叶忆身上的披风,声音犹带着笑意道:
    “怎么,听叶大人的话,是指望着日后给叶小公子寻个贤婿?”
    “叶大人可是糊涂了,与我这般套近乎,萧叶两家,何时变得如此亲近了?”
    听闻萧念的话,叶母面色一僵。自十年前,萧府没落时,两家便断了联系,之后的关系更是如履薄冰。而如今的萧清与萧念,文官武职,更是身居高位,若说在这朝堂之上两人都占有半边天地,都不为过,萧府今日的荣光,比之从前,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萧念此话,不仅提醒着两家的关系,更多的,也是在提醒叶母掂量清楚自己的身份。
    看着叶母许久不曾答话,萧念眼中划过一丝不耐,看着这已临近午膳,心中念着这几日刚从厨娘那里学到的几样新菜式,今日正想做与叶忆尝尝,谁知此次回宁,竟是耽误了许久。
    如此想着,萧念再开口时,声音都染上一层寒意:
    “叶大人意下如何?”
    半晌,叶母方才躬着身,拱手作礼:
    “下官明白。”
    而另一边的刘氏听到叶母的话,整个人都如同失了魂一般,脸上的妆容早已被哭花,在别人看来,尤为滑稽可笑。
    “既然如此,叶大人记住自己的话,”
    “本将军还有要事,便先走一步了。”
    萧念轻拢叶忆耳边的碎发,牵过对方的手,便出了叶府。
    等到萧念出了府,叶母方才怒道:
    “都是这个逆子做的好事!”
    叶母一拂袖,看着面前狼狈不堪的刘氏,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难道真要对外称堇言暴毙?”
    刘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着,想着叶母对叶堇言的疼爱,心中还是存了一丝希望。
    “不然?”
    “今日的萧府不比当年,是你我都左右不了的…”
    话落,叶母摇了摇头,走向院中时,背影满是落寞与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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