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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呐员凄厉的警报声还未在舰桥内散去，海面便已沸腾。
原本浑浊的亚马逊河口，像是被煮开的沥青锅，无数巨大的气泡翻滚着涌上水面，带着令人作呕的硫磺与腐肉气息。
“右满舵！所有炮塔解除锁定，自由射击！”
贾环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舰，没有丝毫惊慌，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静。
“哗啦！”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水响，那座所谓的“城市”冲出了水面。
那不是砖石瓦砾堆砌的死物，而是一团由无数沉船残骸、巨大的腐烂鲸骨、以及某种暗红色、还在蠕动的胶质菌毯粘合而成的庞然大物。
它足有十层楼高，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是一个巨大的、漂浮在海面上的蜂巢。
那些孔洞中，无数条覆盖着黑色鳞片的触手正在疯狂舞动，更有成千上万个身形扭曲、皮肤呈青紫色的“衔尾蛇”变异体，像蚂蚁一样挂在上面，对着大周的舰队发出尖锐的嘶鸣。
“上帝啊……”阿尔瓦雷斯抓着栏杆的手指骨节发白，“这是什么怪物？它是活的？”
“不管它是活的还是死的，只要挡了路，就是靶子。”
贾环冷漠地注视着那个正在向舰队逼近的肉山。
“这就是他们的底牌？把尸体和烂木头缝在一起？”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狠狠一压。
“开火。”
“轰！！”
“天命号”的三座三联装305毫米主炮率先发出了怒吼。
紧接着，整个舰队的侧舷炮火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数百枚重型高爆弹在空中划出密集的弹道，狠狠地砸进了那座蠕动的肉山之中。
并没有预想中砖石崩裂的脆响。
炮弹钻入那层厚厚的胶质菌毯，发出一阵沉闷的噗噗声，就像是烧红的铁球掉进了猪油里。
紧接着，火光从内部爆开。
“嗷！！”
那座“城市”竟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整座肉山剧烈颤抖，无数变异体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残肢断臂如同下雨般落入海中。
黑色的脓血喷溅出来，染黑了大片海域。
“有效。”
贾环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它是肉做的，是肉就会痛，就会烂。”
“传令，燃烧弹。”
“我要给这块烂肉，消消毒。”
随着旗语的变动，舰队的炮火风格骤变。
特制的凝固汽油弹和白磷弹呼啸而出。
这一次，火焰不再是一闪而逝，而是像附骨之疽般粘在了那座肉山上。
橘红色的烈焰在菌毯上疯狂蔓延，高温瞬间蒸发了生物组织内的水分，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那座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活体城市，转瞬间变成了一支巨大的、惨叫着的火炬。
那些原本躲在孔洞里的变异体，浑身着火地跳进海里，却发现白磷在水中依然燃烧，将河口煮成了一锅沸腾的肉汤。
“靠近它。”
贾环下令。
“我不喜欢隔着这么远看戏。”
“天命号”破开波浪，向着燃烧的肉山逼近。
就在此时，那座垂死的肉山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并不是因为爆炸，而是它主动张开了“嘴”。
“嗖！嗖！嗖！”
数百个黑色的肉球从裂缝中被弹射出来，越过数百米的距离，向着舰队的甲板砸来。
“防空火力！拦截！”
甲板上，数十挺双联装马克沁机枪同时抬起枪口，金属风暴在空中织成了一张火网。
大部分肉球在空中被打爆，炸出一团团绿色的毒雾。
但仍有十几枚漏网之鱼，砸在了“天命号”的前甲板上。
“啪！”
肉球碎裂。
里面并不是炸药，而是十几只体型如狼狗般大小、通体没有皮肤、只有鲜红肌肉裸露在外的怪物。
它们的爪子锋利如刀，落地的一瞬间便弹跳而起，扑向最近的水手。
“这就是他们的登陆部队？”
贾环站在舰桥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倪二。”
“在！”
一直守在下层甲板的倪二，早已按捺不住。
他手里提着一把改装过的大口径霰弹枪，身后是五百名身穿全封闭防化服、手持火焰喷射器的“净化者”。
“清理垃圾。”
“是！”
舱门打开。
面对那些扑上来的红色怪物，倪二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
他狞笑着扣动扳机。
“轰！”
霰弹枪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一只凌空扑来的怪物轰成了碎肉。
紧接着，五百条火龙同时喷涌而出。
甲板上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行动敏捷的怪物在高温火焰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它们的肌肉在高热下迅速碳化、蜷缩，最后变成一堆堆冒着黑烟的焦炭。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甲板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有刺鼻的焦臭味在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远处的肉山终于停止了挣扎。
它在烈火的焚烧下彻底失去了生机，开始解体、崩塌，缓缓沉入浑浊的河口。
贾环看着那渐渐消失的巨大阴影，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厌恶。
“这就是‘衔尾蛇’的杰作？”
“丑陋，低效，且毫无美感。”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薛宝钗。
“宝姐姐，记录数据。”
“这种生物兵器虽然恶心，但皮很厚，普通的实心弹效果不佳，必须用高爆弹和燃烧弹。”
“另外……”
贾环指了指甲板上那一滩滩还没干涸的绿色毒血。
“让化验组去取样。”
“我要知道这东西的成分。”
“如果它们是靠某种药物催化出来的，那我就要找到这种药的源头，然后把那个源头连根拔起。”
“是。”薛宝钗强忍着胃部的不适，拿着钳子和玻璃瓶走了下去。
贾环重新看向前方。
障碍已经扫除，亚马逊河的入口彻底敞开。
那条宽阔而阴森的河流，像是一条通往地狱深处的食道，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进入。
“全军听令。”
贾环的声音冷硬如铁。
“换装浅水重炮舰。”
“沿河推进。”
“不管两岸藏着什么牛鬼蛇神，只要是活的，只要不是人……”
“全部烧光。”
汽笛声再次响起。
钢铁舰队碾过那座肉山的残骸，带着工业文明的傲慢与暴虐，蛮横地闯入了这片沉睡了千万年的绿色禁区。
而在雨林的更深处，一双双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死死盯着这些不速之客。
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