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aoe996.com,更新快,无弹窗!
花中易找颜如玉画里难寻万户侯(2)(第1/2页)
《血色七杀碑》第二卷《七杀碑》
第二十八章花中易找颜如玉画里难寻万户侯
第一百五十二回花中易找颜如玉画里难寻万户侯(2)
甄贤公公接过放大镜,凑近画布,眯起眼睛看了好一阵。
“别的字都很模糊,辨认不出。但有四个字……好像是‘杀’字。一个、两个……四个。四个‘杀’字,一清二楚。”
“与‘杀’字有关的碑,最有名的就是明末张献忠的‘七杀碑’了。”美河放下放大镜,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七杀碑应该刻七个‘杀’字,但画上只画了四个。绘画的人很可能是用四个‘杀’来暗示这块碑就是七杀碑,再由七杀碑暗示张献忠,由张献忠暗示宝藏的主人。这就是藏宝图绘制的惯用伎俩——藏。画得太明白,就不叫藏宝图了。”
甄贤公公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握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可他的声音还是稳的。
“那按照你这个推断,这宝藏……”
“可能跟张献忠的宝藏有关。传说中的张献忠沉银,数量之大,富可敌国。如果这画真的指向那批宝藏,那价值就不是几箱金条几箱大洋能比的了——那是举国之财,是能改写历史的东西。”
美河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已经压得像耳语一般。就在这时,一只翠绿色的小虫子不知从哪儿爬上了画布,停在七杀碑的血迹旁,浑身闪着奇异的光泽,像从画里钻出来的精灵。两人谁也没有去赶它,就那么看着它慢悠悠地在画上爬了一圈,然后消失在桌角的阴影里。
甄贤公公忽然笑了。
“你看,连虫子都被它吸引来了。美河,咱们这画啊,怕是要引出大事来了。说吧,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我站在美河师兄身旁,瞅着桌上那幅画,大气都不敢出一口。那画就那样摊着,月光一般混着屋里的灯光,罩在它上头,那碑上四个“杀”字仿佛要从绢布里立起来。
美河师兄把放大镜放下,揉了揉眼睛。
“表叔公,这幅画我也只能看到这一层了。张献忠的宝藏,传了几百年,多少人找了一辈子,连根骨头都没找着。就凭咱们仨坐在这儿,想破了头也白搭。”
甄贤公公没说话,只用手在画上轻轻地摸了一下,从那条河摸到那座碑,又从碑摸到那只被血染红的船。他的手指在船头停了停,像在等什么信号。
我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这画我看过不只一次了,可每一次看,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仿佛画里某个地方,我小时候在哪儿见过。那种感觉像一根细刺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美河师兄,这画上的船……”我犹豫着开口,声音比我想的小。
美河转头看我,眼睛亮了一下:“小师弟,你看出什么了?说,想到啥就说啥。你是掌门弟子,这里没外人。”
我走到桌边,伸出手指,在画面上方一寸处停住。我知道不能碰到画——油纸下头是脆的,一碰就碎。
“这条河。你们看这河的形状——从虎口流出来,拐了三个弯。每个弯的弧度都差不多,像不像一条被折了三折的布条?我外婆家就在河边,小时候去河边洗衣服,河水拐弯的地方就会形成回水沱。回水沱里的水是倒着流的。我小时候掉进回水沱里一次,差点没上来。是师傅把我拽出来的。”
我说到这儿,看了甄贤公公一眼。他正看着我,目光像两颗被灯点亮的黑棋子。
“你的意思是,这河的回水沱是关键?”美河师兄立刻俯下身子,用放大镜重新看那三个拐弯处,“果然——每个拐弯的地方,都画了一小块深色的墨点。我一直以为那是石头,你这么一说……这是回水沱?画图的在提醒我们,找到回水沱,就找到了入口?”
甄贤公公也凑了过来。三个脑袋挤在画上方,头顶的灯光被我们挡住,画上一片阴。
“金娃子,你再说仔细些。你外婆家在哪条河?那条河跟画上的河像不像?”甄贤公公问。
我闭上眼睛,在记忆里翻找。外婆家的青石板码头、河边那棵歪脖子柳树、夏天光着脚踩在鹅卵石上的感觉,还有师傅站在岸上喊我名字时脸上那副又生气又后怕的表情。
“像。太像了。我外婆家的河就是绕过咱们重阳镇的河……尤其是第三个回水沱——画上这个最大的墨点,就是当年我掉下去的地方。那里水最深,回水最急,老人说那里以前有条石龙横在河底。师傅说,他就是在那儿把我捞起来的。那地方的水是黑的,发绿,看着就深不可测。”
我说完,自己都愣住了。背上的汗毛齐齐竖起来,这么些年,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条普通的河,可此刻它突然变成了一幅古画上的河,而画上那块用血染红的碑,竟然跟镇口的七杀碑对得上。一切都对上了。我的童年,我的师门,所有的秘密,全都在这幅画里。
美河师兄直起身子,十指交叉放在脑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金娃子,你立了一功。这可不光是藏宝图了,这是咱家门口的藏宝图。画上的河就是重阳镇边那条河——如果是真的,那宝藏就藏在河里的回水沱里?不,不对。回水沱只是标记,真正的入口可能在岸上某个地方。画上的船,船头指向……你们看,船头朝着第三个回水沱的对岸。对岸有什么?金娃子,你想想,第三个回水沱的对岸有什么?”
我把拳头抵在额头上,拼命想。外婆家老屋、对岸的桑树林、一条机耕道、一个不大的土地庙……
“土地庙。对岸有座小土地庙,青石板的,就三尺高。我们小时候去上过香,那庙门正对着河。庙里没有菩萨像,只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一个字——‘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花中易找颜如玉画里难寻万户侯(2)(第2/2页)
甄贤公公猛地在桌上拍了一下。那声音像放了一颗小炮仗,把我和美河都惊得跳了起来。
“水!对了,就是水。藏宝图的线索都指着水。暗河、回水沱、土地庙的水字碑。这就对上了。你们读——”他指着地图右下角那几行小字,一字一句地念,“‘七杀碑下,暗河之畔,虎口朝阳,宝藏自现。’虎口,是山。暗河,是水。七杀碑,是碑。三样东西,都得对上。金娃子,你说的那个土地庙,庙前是不是有一棵黄葛树,树根从石缝里伸出来,像一只爪子?”
我连连点头,像被点了名的小学生:“有。那树根可粗了,把庙门都挡了一半。我小时候还爬上去玩耍过。下雨天树根上全是青苔,滑得很,我摔过好几回。”
“那就对了。”甄贤公公的声音有些发颤,像一根绷了五十年的弦终于被弹响,“这画上的船头,朝着对岸。船尾朝着虎头山。从船头到船尾,画了一条极细的线,你看——就在这儿。这条线穿过第三个回水沱的中心,正好落在对岸那棵树的树冠上。树冠的位置,就是宝藏的入口。”
美河师兄“啊”了一声,拿起放大镜再看。那根线细如发丝,若不是甄贤公公点破,谁也不会把它当回事。画的人把它藏得太深了,像把一根针插进了一匹锦缎里,只有对着光、侧着看,才能瞧见那一点反光。
“画这画的人,一定去过我外婆家对面的那条河。”我的声音在发干,“他知道那棵黄葛树。知道那座土地庙。他会不会就是……我们镇上的人?”
甄贤公公没有回答。他慢慢把画卷起来,用蓝布包好,动作慢得像在为一个婴儿掖被角。包好之后,他把画抱在怀里,好一会儿不说话。我瞅着他那双眼睛,浑浊里透出一点光,像两盏被风吹得快要灭掉的油灯,突然又蹿起了火苗。
“金娃子,你明天回一趟重阳镇。去找你外婆,问问那土地庙的来历。记住,只问她庙的事,不要提宝藏,不要提画,更不要提今天的话。她要是不说,你就在那儿多陪她住两天。”
我点了点头。心口像压了块石头,又像烧了一把火。这就是罗真叔叔说的“时机”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再也做不回那个只管练武、只想着考师范的金娃子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咚咚敲响,罗洪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又尖又亮。
“开门开门!我哥把车开回来了!东西没献成,原样带回来了!”
美河师兄去开了门。罗洪一进来就瘫坐在椅子上,像条被太阳晒蔫了的鱼。罗真跟在后面,神色还是那样,不惊不怒,只是把手里的油纸包轻轻搁在桌上。郑光灿最后进来,一脸的不自在,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怎么了?没见到秦副部长?”甄贤公公问。
“见是见到了。”郑光灿端起茶缸子灌了一通,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他们仨到了统战部,正跟秦副部长聊着,美河的电话就来了。说地图先不献,拿回来研究研究。秦副部长倒爽快,二话没说,把地图原样还了。可郑光灿觉得脸上挂不住——献出去的东西又拿回来,跟当铺里赎当似的,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表叔,您是没瞧见秦副部长那个眼神。人家没说啥,客客气气的,还笑着把我们送到楼梯口。可我心里头那个别扭,跟吃了半斤花椒似的,麻得浑身不自在。倒是秦勇那孩子,追出大门,说改天请师祖爷爷吃饭。我说算了吧,你一个小科员能有多少工资,留着买两斤苹果给你妈吃。那孩子脸都红了,还一个劲儿地鞠躬。”
美河笑了笑,说:“阿爷,您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献东西又不是一锤子买卖,拿回来研究清楚了再献,对大家都好。秦副部长那边我去解释,您放心。”
郑光灿摆了摆手:“不去了。再让我去那个地方,我蹲在门口都不进去。”
罗洪在一旁插嘴:“师祖爷爷,咱们走的时候,您猜我在统战部走廊里看见谁了?那帮文物局的,就是上午在武馆门口闹事的那几个。他们也在统战部转悠,像在等什么人。那个姓孙的见着我们,跟见了鬼似的,脸都绿了。要不是我哥拉着,我非上去问个明白不可。”
这话一出来,办公室里的空气又紧了。甄贤公公把画交给罗真,让他把铁盒重新锁进樟木柜里,钥匙还是挂在郑光灿脖子上。
“这些人,无处不在。统战部都敢去,说明他们的靠山比我们想的要硬。”甄贤公公站起来,在屋里慢慢踱了两步,“光灿,美河,你们听好了。从今天起,这幅画和那张地图,要分开藏。画放武馆,地图放我那儿。金娃子回重阳镇,明面上是看外婆,实际上是去认那条河。罗真罗洪跟着我,哪儿也不去。美河,你继续经营武馆,但要留意那帮人的动静。记着,那幅画上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我说的这几个人,就是全部。”
众人齐声应了。我站在那儿,两条腿像灌了铅。回重阳镇,去认那条河。可那条河,那条我从三岁起就在里面扑腾的河,现在突然变成了一幅血画上的迷。我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走近了真相,还是落进了一张更大的网。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美河要去开灯,被甄贤公公拦住了。
“别开。黑着好。有些东西,在亮处看不清楚。”
我们就在黑暗里坐着,谁也不说话。楼下的巷子里,那棵海棠树在风里轻轻摇晃,花瓣像碎纸片一样飘进来,有几片落在窗台上。我知道,从今天晚上开始,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