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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赤练仙子李莫愁
出了山，路便宽了。
张无忌不再耽搁，放马狂奔。
那良驹不愧是军中挑出的好马，四蹄落地稳健，奔行如风。
山道丶官路丶泥地丶浅滩，它都能应付自如。
一路上，张无忌白日赶路，夜间投宿。若遇荒郊，便在树下铺一块油布，牵马歇息。
每日清晨醒来，他先运功一周天，再喂马饮水，随后继续上路。
他本想一路往东，尽快返回桃花岛。
可江湖之事，往往不是人想避就能避开。
这一日午后，日头正烈。
官道旁有一处茶肆，竹棚搭得简陋，几张木桌摆在树荫下。棚外拴着几匹马，还有两头驮货的骡子。
张无忌赶了半日路，见马也有些疲乏，便下马入棚。
茶博士是个黑瘦汉子，见他衣着乾净，腰悬玉箫，牵的又是好马，连忙迎上来。
「这位客官，喝茶还是吃饭？」
张无忌道：「一壶清茶，两碗素面，再给我的马添些草料和清水。」
茶博士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忙去了。
张无忌挑了靠边的桌子坐下。
竹棚外，远山如黛，林间蝉声一阵接一阵。热风吹过，道旁草叶低伏，尘土被马蹄踏得细碎。
不多时，茶和面送上来。
张无忌正要动筷，忽听隔壁桌几名江湖人正在发牢骚。
那几人衣着与中原人士大不相同。
有的头缠彩巾，有的腰挂骨饰，有的背后插着短矛，还有一人手臂上纹着青黑色的蛇形花纹。几人面色都不大好看，像是受了不少窝囊气。
其中一个络腮胡汉子重重一拍桌子。
「真是晦气！咱们好端端在山里采药，偏偏撞上那赤练仙子。她要毒虫毒蛇便自己去抓，凭什么把咱们寨子附近搅得不得安宁？」
另一个瘦高汉子冷笑道：「你有本事，当面去问她凭什么。」
络腮胡汉子脸色一僵，声音顿时低了几分。
「我若打得过她，还用在这里喝闷茶？」
几人顿时沉默。
过了一会儿，那手臂纹蛇的汉子咬牙道：「赤练仙子李莫愁，果然名不虚传。她那拂尘一扫，老罗的短矛就断成两截。若不是她急着赶路，咱们几人只怕一个都跑不掉。」
张无忌手中筷子微微一停。
李莫愁？
他抬眼看向那几人。
又听络腮胡汉子骂道：「这女魔头最近在湘西出没，专往毒物多的地方钻。她抓了不少毒蛇毒蝎，还逼着山民给她带路。咱们寨子本来就靠采药为生，被她这么一闹，谁还敢进山？」
瘦高汉子叹道：「不敢进山又能怎样？谁叫人家武功高。咱们一起上，也不够她一柄拂尘打的。」
「还有那五毒神掌。」
纹蛇汉子压低声音，眼中露出惧意。
「我听老一辈人说，那掌力阴毒得很，中者肌肤发黑，气血逆乱，若无解药，不死也得废半条命。她这回到湘西抓毒物，多半就是为了练这门毒功。」
张无忌心中一动。
果然如此。
李莫愁修炼五毒神掌，本就需要各类毒物辅助。湘西山深林密，多蛇虫毒瘴，她出现在这一带，并不奇怪。
只是没想到，自己归途中竟会听到她的消息。
张无忌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隔壁桌前，拱了拱手。
「几位兄台，方才听你们提起赤练仙子，在下冒昧，想问几句。」
几人齐齐抬头。
络腮胡汉子见他年纪甚轻，面容清秀，眉目温和，不像来找麻烦的人，神色缓了些。
「小兄弟也知道李莫愁？」
张无忌道：「曾有过一面之缘。」
几人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瘦高汉子上下打量他一眼，道：「见过她还能好端端坐在这里，小兄弟运气不错。」
张无忌微微一笑，并不解释。
他取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
「这壶茶算我请几位。还请几位告诉我，李莫愁最近在何处出没，又是什么时候见到的。」
络腮胡汉子看了看铜钱，又看了看张无忌，摆手道：「一壶茶不值什么。小兄弟若只是好奇，我劝你别问。那女魔头可不是能看热闹的人。」
张无忌道：「多谢兄台提醒。不过此人与我有些旧帐，我想知道她的行踪。」
「旧帐？」
几人面面相觑。
纹蛇汉子皱眉道：「你年纪轻轻，能和赤练仙子有什么旧帐？」
张无忌神色平静。
「她曾伤过我身边的人，也害过不少无辜之人。」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让几人心头一震。
他们这才发现，眼前少年虽笑容温和，可说到李莫愁时，眼底并无半分畏惧。
络腮胡汉子沉吟片刻，终于道：「三日前，我们在辰溪往西的黑松岭附近见过她。那地方毒蛇多，山里还有几处旧洞，常年阴湿。她逼着两个采药人带路，往山里去了。」
瘦高汉子接道：「昨日又有人在乌牙坡见过她。听说她抓了不少毒蝎，还杀了几个想抢她东西的山匪。」
纹蛇汉子道：「若她还没走，多半就在黑松岭丶乌牙坡丶蛇王沟那一带转悠。那边山路难走，外人进去容易迷路。」
张无忌将这几个地名记下。
「多谢几位。」
络腮胡汉子看他真有前去之意，忍不住道：「小兄弟，我不是吓你。李莫愁成名十余年，手上人命不少。她可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留情。你若没有十足把握，还是绕路吧。」
张无忌拱手道：「兄台好意，我心领了。」
他顿了顿，又道：「若几位寨中有人中了毒，或被毒虫所伤，可去附近镇上找一家乾净客栈暂住。我若能顺手解决此事，回头会托人送些解毒方子过去。」
几人一愣。
他们本以为这少年只是寻仇，没想到临走前还惦记着旁人的毒伤。
络腮胡汉子神色复杂，道：「小兄弟，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无忌笑了笑。
「桃花岛门下，杨过。」
说罢，他回到自己桌前，匆匆吃完素面，又将茶饮尽。
茶博士已经把马喂好。
张无忌牵马走出竹棚。
烈日照在官道上，远处山影层层，像一片沉默的青色波浪。
他抬头望向湘西群山，眼神渐渐沉静下来。
当初在太湖时，他能偷袭李莫愁得手，是借了出其不意之机。
若论正面交手，那时的他还差些火候。
李莫愁成名多年，拂尘功夫狠辣，冰魄银针阴毒，五毒神掌更是难缠。以当时的他，若非救人要紧，又有诸多布置，绝不会轻易招惹。
可如今不同了。
他十二正经全通，奇经八脉已开四条。九阳真气奔行周身，绵绵不绝。太初针法丶惊神指丶玉箫剑法丶兰花拂穴手，以及义父传授的逆转经脉之法，都已日渐纯熟。
更何况，他本就精通医毒之理。
李莫愁的毒，对旁人是索命阎罗，对他却未必无解。
张无忌翻身上马，轻轻拍了拍马颈。
「老夥计，看来回桃花岛前，还得绕一段路了。」
良驹打了个响鼻，似乎听懂了他的话。
张无忌嘴角微扬。
他并非好勇斗狠之人。
可李莫愁害陆家满门，折磨陆无双，也曾和原身有碍，又在湘西侵扰山民，抓毒物练掌。这样的人若任由她继续横行，不知还要有多少无辜者受害。
既然让他遇上，便不能只当没听见。
而且，他也确实需要一场真正的正面对敌，来检验这五个月来的修行。
山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草木与暑气混杂的味道。
张无忌眼神清亮，轻轻一夹马腹。
马蹄声骤然响起。
一人一马离开茶肆，沿着通往黑松岭的岔路疾驰而去。
那位叱咤江湖十余年的赤练仙子，终究还是要成他检验武功的炼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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