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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的远不止吴老二丶李代表这些被拉拢的本地人。
城内各处，好几名潜伏进来的日伪特务，连任务都还没启动，就被飞虎团的人挨个堵在了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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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摆针线摊的货郎，刚把担子放下不到半个时辰，正认认真真的卖货，身后突然冲上来两个士兵，反手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他脸贴在尘土里，脑子一片空白。
他前两天才潜进城，伪装身份天衣无缝，连接头暗号都还没来得及用，怎么就暴露了？
被架起来的时候，他瞪着眼一脸茫然，到被塞进卡车都没想明白自己哪露了马脚。
城西刚租下小院的「教书先生」，正蹲在床底藏电台，院门就被一脚踹开。
士兵们冲进来直奔床底，像早就知道他藏在哪。
被拽出来的时候，这人手里还攥着没拆封的密码本，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是特高课的老牌特工，潜伏过三座城市，从没失过手，进城到现在满打满算才十二个小时，一份情报都没发出去，就直接落网了？
还有伪装成药铺掌柜的丶挑着货郎担走街串巷的，一共七八个特务，全是刚落脚丶还没来得及开展任何行动，就被精准揪了出来。
被抓的时候个个面面相觑，眼里全是难以置信，仿佛见了鬼。
……
审讯大牢里，血腥味混着霉味飘在空气里。
于曼丽和高市草田拿着一叠口供卷宗走进来，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有这两位王牌特工坐镇，根本轮不到沈望费神。
于曼丽是审问的高手，高市草田是让人开口的高手，两人一个问话一个施压，配合得天衣无缝。
像李代表那种人，甚至用不着什么高级审讯技巧，鞭子抽到第三下，他就把小时候偷邻居家地瓜的事都招了。
「先生，」于曼丽在沈望面前站定，将口供递过来。
「李管事认了收了金条的事，配合白子祺用陈粮换新粮，全程经手放行，还主动要求把陈粮分散掺进十二座粮囤，怕堆在一起被人发现色泽不对。」
高市草田接着补充：「吴老二等七个被策反的民工家属，口供全部对上了，都是被劫持家人后被迫配合，有人负责冒名顶替混进工地，有人负责在仓库周边踩点。」
「另外抓的那八个潜伏特务，嘴硬的审了两轮，也都吐了，他们都是刚接到命令进城待命，准备后续配合行动，具体计划只有上层知道。」
「但他们供出了一个机构名。」
两女你一嘴，我一嘴，说的清清楚楚。
沈望坐在椅子上，指尖敲着桌面，听完前面的供述，眉头先皱了起来，满脸都是错愕。
「所以……就是李管事那个蠹虫，为了百十块大洋，亲手把炸弹混进了粮仓，毁了上万吨粮食？」
两女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目前所有口供都对得上，确实是这样。」
不是什么敌国精锐特工，不是什么高科技破坏手段，就是一个管粮的，被钱迷了心窍，用换粮的名义把藏着炸药和燃烧剂的陈粮送进了粮仓。
沈望先是一愣，随即气笑了。
是真的被气笑了。
甚至，刚听说粮食被烧时，他都没这么生气。
他原本以为，要么是特高课精英潜入强攻，要么是精密策划的爆破行动，好歹是个像样的谍战手笔。
毕竟岗村手里攥着整个华北的情报资源，搞出这么大动静，怎么也得是费了大力气的大手笔。
如果是这样的话，沈望勉强可以接受。
还是那句话，你可以说小鬼子坏，不能说小鬼子菜。
鬼子要是真的举全国之力丶倾华北军所有情报资源来搞破坏，别说万吨粮食，就算把整个胶东城炸上天也不是没可能。
甚至，就连他自己，不也遭到了好几次暗算？
说实话，若不是身上Buff实在太多，搞不好真的被岗村弄死了。
所以，对于鬼子毁掉那些粮食，沈望并不太吃惊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没有什么高级计划，没有什么举国之力，就靠收买一个管粮的小管事，就把上万吨粮食给扬了？
全程成本不到五百块大洋？
「荒唐。」
沈望嗤了一声，摇着头笑：「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布局，闹了半天，就是钻了个监管的空子，买通了个贪财的废物。」
可笑着笑着，他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不对。
没这么简单。
他缓缓坐直身体，眉头重新蹙起，脑子里把整件事重新串了一遍。
精准选上李管事这种手握实权却贪念重的底层管事，用陈粮换新粮的幌子降低对方的心理负罪感，一步步抬价击穿心理防线。
再利用对方怕暴露的心态，让他亲手把炸药分散埋进所有粮囤。
全程不用特务深入核心，不用强攻硬闯，甚至连纵火的人都不用露面，只靠一个内鬼，就完成了所有部署。
成本极低，风险极小，破坏力却大得惊人。
这哪里是简单？
这是把人心摸透了，把规则的漏洞踩准了！
大道至简，大巧若拙。
越是简单的计划，越没有破绽，越是便宜的手段，越难追查。
五百块大洋的方案，意味着每一个环节都廉价到不需要层层审批，每一个参与者都可以临时招募随时抛弃，每一条线索在计划完成之后都会自动蒸发。
这不是低级，这是把复杂问题简单化到了极致。
看似朴素的手段，反而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攻暗杀，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
「是个高手。」
沈望缓缓开口，语气里没了笑意，多了几分凝重。
「能想出这种法子的人，绝对是个谍战老手！不是计划不高级，是高级到了极致，返璞归真了。」
他抬眼看向两人：「那些特务供出来的机构，叫什么？」
「雪机关。」
于曼丽应声答道：「刚成立不久，是岗村亲自批设的直属机构，权力很大，这次焚粮就是雪机关主导的。」
「雪机关……」
沈望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岗村这老狐狸，倒是找了把好刀。
「给总部老总们发电。」
「动用北平所有内线关系网，三天之内，我要雪机关的全部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