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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罗巴。
西线战场。
黄昏浸在呛人的硝烟里，最后一声炮响滚过英吉利海峡沿岸的战壕，死寂缓缓笼罩了整片阵地。
泥土被炮火翻了一遍又一遍，混着焦糊的血腥味，风一吹就往衣领里钻。
德军的战壕里，士兵们靠着湿冷的壕壁瘫坐下来，钢盔随意歪在头上，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能稍稍松弛。
有人先摸出配发的野战口粮，撕开包装的脆响在安静的战壕里格外清晰。
压缩饼乾带着麦香，肉罐头油润扎实，连配的果酱都甜得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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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点这个？」
有人从挎包里摸出一瓶玻璃装的可乐，枪托撬开瓶盖，「呲」的一声气泡涌上来，甜爽的气儿瞬间盖过了硝烟味。
他仰起头灌了一大口，带着气泡的液体滑过喉咙，打了个长长的嗝，满足地眯起眼：
「该死的，这玩意儿比军官喝的威士忌还对味儿。」
旁边的士兵摸出个防风打火机，「咔嗒」一声窜起淡蓝的火苗，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烟雾慢悠悠地吐出来。
他拨弄了两下打火机，防风的火苗在风里也稳得很，忍不住赞道：「这玩意儿是真好用，下雨天都能点着，之前的破打火机，风一吹就灭，点根烟得费半盒火柴。」
更有人摸出便携的速溶咖啡粉，就着军用水壶里的温水冲开，褐色的粉末化开，醇厚的香气立刻在战壕里漫开。
他捧着杯子小口啜着，热意从胃里暖到四肢百骸，连身上的伤口都好像不那么疼了。
「说真的，我现在都觉得打仗没那么难熬了。」
有人嚼着口香糖，薄荷的清劲驱散了嘴里的苦涩。
「每天打完仗能喝上一口冰可乐，抽支烟，晚上再喝杯热咖啡，跟在家里的酒馆似的。」
「可不是嘛。」
旁边的人接话，拍了拍手里的口粮：「这东西耐放，热量还足，吃一块扛半天，之前的黑面包硬得能硌掉牙，现在这日子，简直跟度假似的。」
战壕里渐渐响起轻松的谈笑，一天的厮杀疲惫，就在这些甜的丶香的丶暖的滋味里慢慢消散。
没人再去想明天的进攻，没人再去担忧炮弹什么时候落下，此刻嘴里的甜丶身上的暖，就是实打实的幸福。
。。。
隔着不过几百米的英军战壕里，此时却是另一番光景。
士兵们缩在壕沟的角落里，怀里抱着步枪，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挥不去的疲惫与麻木。
有人摸出怀里的硬面包，灰褐色的面包干得像块石头，边缘还带着点霉斑。
他用牙咬了半天，才费劲地扯下一小块，在嘴里嚼了又嚼，干得难以下咽，只能就着水壶里冰凉的冷水，费劲地咽下去。
面包没什么味道，只有点发苦的麦香，混着霉味，吃进胃里一阵阵发空。
「又吃这鬼东西。」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却还是机械地往嘴里塞着。
不吃不行，不吃就没力气扛过明天的炮火。
可吃着这干硬的面包，心里却半点盼头都没有。
有人盯着手里的面包发呆，眼神空洞。
他想起家里妻子烤的软面包，想起热腾腾的土豆汤，可那些画面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在这里，每天都是炮火丶泥泞，还有永远啃不完的硬面包。
「你说，咱们还能回去吗？」有人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
没人回答。
大家都沉默着，慢慢啃着手里的面包，脸上没有对生的渴望，也没有对死的恐惧，只剩一片麻木的疲惫。
有人甚至在想，要是哪天一颗炮弹落下来，直接炸死了，也就彻底解脱了。
不用再啃这硬得硌牙的面包，不用再躲在湿冷的战壕里挨冻，不用再眼睁睁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
死，好像都比这样熬着容易些。
风卷着硝烟吹过战壕，带着德军那边飘过来的丶淡淡的咖啡香和焦糖甜气。
英军士兵们吸了吸鼻子，却没人说话，只是把怀里的面包抱得更紧了些，眼神越发灰暗。
同样的黄昏，同样的战场，一边是烟火气里的松弛与满足，一边是泥泞里的麻木与绝望。
两道战壕相隔不过几百米，却像是隔着两个世界。
……
不仅仅是战士们茫然，英吉利西线指挥官同样满脸茫然。
战事太不顺了！
虽然一开始也不顺，一个刚开局就投了，一个跑去非洲打野。
但好歹撤回来之后，靠着海峡天险和皇家空军的拼死抵抗，还能跟小胡子的部队过过招，偶尔还反推几波，打得有来有回。
可最近一段时间，情况急转直下。
对面的德意志士兵像是集体吃了春药，一个个猛得不像话。
白天打了一整天的硬仗，双方伤亡都不小，按理说第二天大家都该蔫了吧唧地蹲在战壕里舔伤口。
结果第二天天刚亮，对面的炮火又准时砸了过来，那群德国佬生龙活虎地跟在坦克后面嗷嗷叫地冲锋，眼睛亮得像夜里的狼，哪有一丝疲惫的样子？
反观自己这边，士兵们一个个拖着沉重的步子，眼神空洞，脸上写满了「打完这场我就要死了」的麻木。
别说反攻，能把阵地守住都是靠人命填出来的。
补给线被打得七零八落，士兵们啃着能崩掉牙的硬面包，喝着凉水，窝在湿冷的战壕里发抖。
而对面呢？
根据前线传回来的零星情报，德国佬在战壕里抽菸喝咖啡，还哼着巴伐利亚的民谣，快活得像是在郊游。
这仗还怎么打？
统帅越想越烦躁，把战报往桌上一摔，正要开口骂娘，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那个情报是真的？」
一个多月前，情报部门截获了一条加密电报，破译之后的内容让整个统帅部都炸了锅。
电文里信誓旦旦地说，德国佬搞到了一批「秘密武器」，能把整支部队的战斗力提升三成。
这可把英国佬吓坏了。
什么秘密武器能把一支部队的战斗力提升三成？
是某种新型坦克？
还是某种威力巨大的火炮？
情报部门连夜开会，所有分析员都被紧急召回，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无论如何，必须搞清楚那所谓的「秘密武器」到底是什么。
可接下来几周，前线观察哨的报告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战场上并没有出现任何闻所未闻的新式武器。
双方用的都是差不多的货色，都是从那个东方商人手里买来的技术仿制的步枪和火炮。
性能半斤八两，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
情报部门甚至为此挨了一顿臭骂，说他们浪费纳税人的钱去破译了一条假情报。
但统帅现在不这么想了。
战报上的数字不会骗人。
德军的推进速度丶火力密度丶持续作战能力，在过去一周时间里全部大幅提升。
这不是战术调整能解释的，一定有什么东西在起作用。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