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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惹不起
大厅里站满了人。
长老们坐在左右两侧的交椅上，各房嫡系按辈分依次排开，下人们早就被屏退出去，厅门紧闭。
“杜知妍，我女儿欣燕菌点被破，一身菌力荡然无存，成了废人。”杜修成几乎是嘶吼出声的。
他手指颤抖着指向主位上的杜知妍，整张脸涨得通红。
“你竟然包庇一个外人，置族人生死于不顾，你不配执掌杜家！”
“大长老说的对，”杜语桐紧跟着站了起来。
她是杜世山的母亲，眼圈通红，显然刚才已经哭过一场。“我儿世山被那小子重伤，至少要休养半个多月。”
“你身为族长，总得为族人讨回公道！”
大厅内，一个个杜家长辈陆续开口。
有人拍着扶手，有人站起身来大声质问，有人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但目光里的意思和其他人一样。
他们的子女在游乐场全都被陆言重伤，更甚者直接成了废人。
杜知妍全程一个字都没说。
她坐在主位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扶手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杜修成骂她不配执掌杜家的时候她没有动，杜语桐哭着要公道的时候她没有动，数十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声讨她，她还是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讨伐声渐渐停下，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杜知妍这才起身，目光在每一个开口的人脸上扫过。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杜修成身上。
“都说完了吗？”
杜修成冷哼一声，“薛家虽然是禁族，但在我杜家大打出手，伤了这么多人，必须给我杜家一个说法。”
杜知妍抬手指向城东方向，“薛家就在城东。”
“想要说法，你们去吧，我不拦你们。”
在场众人全都脸色一变。
去薛家讨要说法？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杜修成，这些年来，菲儿被杜欣燕刻意针对多少次，你这做大伯的可曾维护过她？”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还没等他回应，杜知妍已经转头看向了杜语桐。“你那没用的儿子，除了仗势欺人，还能做什么？”
“杜知妍，你……”杜语桐猛地站起来。
“我怎么了？”杜知妍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
目光冷冷地盯着杜语桐，直到把对方盯得重新坐了回去。“游乐场的事，谁的主意，要不要我查个一清二楚？”
“薛家伯公第一次来我杜家，竟然有人设局针对他。”
说到这里，杜知妍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你们是不是觉得薛家不敢杀你们？还是觉得……薛家没这个实力？”
这话一出口，众人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们的子女什么德行，他们多少了解一点。
平时仗势欺人也就罢了，落月城各大势力或多或少会看在杜家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薛家不会。
尤其是陆言。
他初来落月城第一天，就敢公开质疑静夜司总司主唐远，就敢当着数万人的面下令斩杀十余人。
今天在游乐场，他只废了八个重伤了几百个，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何况今日之事，杜家根本不占理。
“即便欣燕他们有错，那陆言也不能下手这么重吧，”杜修成咬着牙说道。
“没把他们全宰了，已经是看在菲儿的面子了。”杜知妍冷冷地看着他。
“杜修成，你也不去打听打听，那个红眼小女孩在薛家是什么地位。”
“那是薛家所有人的心头肉，是你女儿自己找死。”
说完这话，杜知妍迈步就走，指留下了几句话。
“谁要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大可去城东薛家讨公道。”
“丑话说在前头，谁去了，生死自负，与杜家无关。”
大厅里几十号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
……
杜家出现紫色巨影，薛家与杜家闹翻的消息，几个小时后从城西传了出来。
先是街头巷尾的议论，然后是各家探子的飞报，最后传进了各大势力的府邸。
罗家是最快收到消息的几家之一。
“这消息准确吗？”肖杰坐在罗家正厅里，抬头盯着刚从外面进来的罗俊。
他点了点头，“应该是真的，那紫色巨影许多人都看到了，我派去的人也亲眼确认了。”
罗俊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杜家上空出现紫色巨影，数百米高的神降虚影，陆言一剑劈下去，杜家年轻一辈数百人全部重伤。
其中八个人菌点被破，修为尽废。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罗阳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来回踱了两步，又转过身来看着罗俊，“那陆言只不过是菌子级，怎么可能召唤神降？”
肖杰也皱起了眉头，谢明轩是五色界尊，能召唤神降，那是人家境界摆在那里。
五色界尊掌控天地之力，召唤神降是界尊的标志，整个南域都知道这个道理。
可陆言呢？菌子级就能做到这一步。
这不是天赋的问题，这是修行体系的基本规则，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不存在例外。
不止他们不信，是个人都不会信。
“父亲，会不会薛家有外人不知道的办法，才能在菌子级召唤神降？”罗俊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罗阳与肖杰又对视了一眼。
薛家人不惧愿力，不惧菌毒，这是他们亲眼所见。
愿力和菌毒对别人来说，是禁区里最致命的威胁，对薛家人来说什么都不是。
现在又出现了菌子级召唤神降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是荒唐，放在薛家身上，还真有可能。
“罗兄，看来我们拟定的计划得改一改了。”肖杰缓缓说道。
他之前他们还想着在选拔赛上动手脚，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太天真了。
菌子级就能召唤神降，这种对手已经不是能用常理来衡量的了。
“薛家不是咱们能得罪的。”肖杰抬起头，看向罗阳，“禁符还是尽快送过去吧。”
罗阳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再想想今天杜家传来的消息，他心里的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打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