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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三十六天罡
“慌什么慌，”老者怒斥道，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什么无人进入禁区？”
“族长，我负责去西域接应台接人，到了那一个人都没有。”第一个报信的人喘着粗气说道。
“我也是，东域接应台也是空的。”第二个人紧跟着开口。
第三个人只说了一句“北域也一样”，声音都在抖。
三人脸上全是慌乱，这种事自禁区封印之后从未出现过。
接应台每三个月开启一次，四域的人准时到达，几千年来没有一次例外。
今天三个接应台同时无人，这不是某一域出了问题，是整个禁区出了问题。
直到此时，南域众人才彻底相信了陆言之前说过的话。
三域的禁区通道，真的被封了。
“好了，没人就没人吧，你们退下吧。”老者摆了摆手。
三人对视了一眼，退到了一旁。
老者脸上的怒意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思。
禁区肯定发生了变故，而这个变故肯定跟薛家脱不了关系。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在场其余人：“各位都去休息吧，明日我族之人自然会带你们进入禁区。”
说完他转向陆言：“薛家诸位，请随我来。”
陆言抱着山神碑默默的跟着。雨儿、李彤等人，还有薛家人跟在身后，杜菲儿犹豫了一瞬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跟着老者穿过空地，走进最中间那间石屋。
石屋从外面看不大，进去之后却别有洞天，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大了不止一倍。
墙壁上嵌着发光的蘑菇，光线柔和，照得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诸位随便坐吧，莫要嫌弃。”
“我族在这禁区数千年，没落了不少。”老者说着，自己先在一张老旧的木椅上坐了下来。
陆言打量着这个房间。
屋里所有的家具和摆设在禁区之外很少见到，木头的纹理已经被磨得发亮，铜器上生着一层暗绿色的锈，墙角堆着的几卷竹简边角都烂了。
都是老物件，年份不短。
“您老言重了，要不是你族在这禁区看守糯稻穗，哪有现在的四域。”陆言也不矫情，拉过一把老式椅子就坐了下去。
其余人跟着纷纷落座。
“你也不用这么客气，叫我苏烈就行。”苏烈微笑道，“若不是薛家，我苏家早就灭族了。”
“此恩，我苏家一直记着。”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陆言脸上停了一会儿，“倘若方便的话，能否告知老头子我，薛家什么时候解封的？”
“这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我薛家解封快两个月了，目前薛家庄还有五人出不来。”陆言没有丝毫隐瞒。
听到这话，苏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我苏家有祖训，薛家解封是早晚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陆言看着苏烈，开口问道：“苏老，您说的祖训，应该是苏长清留的吧？”
这话一出口，苏烈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长清，那是薛家第一代族公的名讳。
在整个四域，谁提起这个名字都要带上一声薛族公或薛祖公。
一个外姓人竟然直呼其名。
花溪月坐在陆言旁边，看出了苏烈脸上的不悦，“苏老，这位是我薛家伯公。”
“他在薛家辈分最大，即便是第一代族公见了他，也得下拜行礼。”
苏烈愣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陆言身上。
伯公这个身份他不明白意味着什么，连苏长清都得行礼的人，这辈分确实高的过分。
他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缓缓起身，朝内屋走去，“薛家既然解封了，那我这里有些东西，是时候交给薛家了。”
“陆伯公，你稍等片刻。”
陆言看着苏烈的背影消失在里屋门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个家族为了报恩，与世隔绝数千年，世世代代守在糯稻区域，这说得过去。
可是山神碑的光罩笼罩之下，整个村落的情况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村子里只有三十几个人，而且全是男人，没有一个女人，没有一个孩子。
苏家是怎么一代一代延续至今的？
三十个人，没有女人，没有后代，他们是怎么守了几千年的？
就在他疑惑之际，薛朵朵的声音传入了他耳中，“别想了，苏家人数千年前就已经死绝了。”
“你说什么？”陆言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石板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杜菲儿等人只是看了他一眼，没人出声询问。
陆言时不时自言自语的习惯，她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陆言此刻没心思管她们怎么想。
数千年前就死绝了，那眼前的苏烈是什么东西。
在光罩笼罩之下，没人比他看得更清楚。
苏家三十六个人，心跳、呼吸、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每一样他都感知得到。
苏烈说话时眼睛里的神采，刚才那三个报信人脸上的惊慌，瘦高中年男子听到薛家解封时的震惊，这些情绪都是真的。
活人该有的东西他们全都有，一样不少。
“第一代的手段不是你能想象的，”薛朵朵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比之前更沉了几分，“苏家这三十六人在封印禁区的时候就死了。”
“不可能。”陆言压低声音，“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是活的。”
“人死了，魂没散，”薛朵朵说，“这片糯稻田就是封印禁区的阵眼。”
“苏家三十六人镇在阵眼上，配合禁区深处的七十二地煞，第一代才把整个禁区封住了。”
陆言脑子里嗡了一下。
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
他之前在薛家祠堂里翻过薛长青留下的手札，里面提过这个，但当时他并未相信这些。
现在薛朵朵说得明明白白，三十六天罡不是什么符文，是苏家那三十六条人命。
“那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吗？”陆言问道。
“不知道，也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