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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有人发现密室内原本存着的财物被洗劫一空,江河刻意把赵吉川丶赵吉安等人的尸体收进物品栏内,转移到了外面的厅堂之中。
最后,当他走出密室的时候,还一把摧毁了进出密室的机关暗扣,彻底将石门锁死,确保不会有人能在外面发现这间密室的存在。
此时,外面的大火已经蔓延到了密室所在的这片厅堂之中,江河扫了一眼赵吉川等人的尸体,确定再无不妥之后,便抽身离去。
只待外面的火势侵入此地,便可将这些尸体还有屋内存留着的各种痕迹一并焚毁,更不会有人发现下面的地下密室了。
做完这一切后,江河穿过那些还在冒烟的废墟,朝前院正厅方向走去。
随着火势的不断蔓延,整个赵家百分之八十的房屋基本上都已经被大火笼罩,但独立于前院的这间正厅,却依然安然无恙地矗立在那里。
赵德昌丶孙威与周成等人的尸体,也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他走到正厅前的台阶下面,从物品栏里取出孙成海的尸体,将其摆放在赵德昌与其两名宗师级的护卫跟前,佯装成一副同归于尽的样子。
然后,又把那张孙成海亲笔所写丶按了十个血手印的认罪书展开,压在孙成海的胸口。
为了混淆视听,他还在上面压了一枚特意从赵德昌身上搜出来的玉印,作为信物。
如此一来,待官府的差役或是皇家密卫所的人赶来之后,第一时间便能注意到这几人的尸体,并看到被捂在孙成海胸前的这张认罪书。
依着那些官差的尿性,为了图省事,能尽快结案,他们肯定懒得再去详细调查,直接就将此案归结为狗咬狗的内斗。
甚至,还会趁着赵家被灭门,府内一片混乱的当口,大肆搜刮一遍府内的余财,吃一波绝户。
而这,正是江河愿意看到的,也是他为何在伪装成孙成海的样子,这般肆无忌惮丶大摇大摆地杀进赵府的原因所在。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跟他们陆家人的身份扯上半点儿关系。
从头到尾,他们都只是被赵家及栖凤山匪谋害的对象,是受害者一方。
而且,昨天晚上他们一夜都在栖凤山脚下的那片山谷之中歇息,咋可能再折返百余里路,杀回靖安城灭了赵氏满门?
这一切都是孙成海这个栖凤山的大当家所为,他们就是因为分赃不均在狗咬狗,最后直接同归于尽。
「快快快!郡守大人有令,一定不能让那恶匪逃走了!」
「真是反了天了,区区一个栖凤山匪,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杀入城内,放火伤人,这是半点儿也没有把咱们城卫军给放在眼里啊!」
「郡守大人有令,凡能擒拿或是击杀匪徒者,擢升三级,赏银百两!」
「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一会儿你们谁也别跟老子抢啊!」
「……」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和叫嚷声从远处传来,江河期待已久的郡守府差役和守城的官兵,终于结队赶来。
与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几个身形气息都远胜于常人的皇家密卫。
只是这些密卫并不似那些差役及大头兵一般张牙舞爪丶乍乍呼呼。
他们隐藏于暗处,后发而先至,比那些差役与守卫提前一步,到达了赵氏府宅。
而此时,江河已经飞身而起,如一片细羽,随风盘旋飘荡,缓缓滑落远去。
「全都死了!」
「此人竟还真是孙成海那厮!」
「看样子,似乎是与赵德昌身边的这两护卫拼杀过后重伤而亡。」
人虽远去,但江河的耳边依然能清晰听到那几名皇家密卫站在孙成海及赵德昌等人的尸体旁所说的那些话语。
「不过……有些奇怪啊。」
「孙成海既然死在了这前厅大堂,那赵府后宅的大火还有那么多死人是谁搞出来的?」
「难道这孙成海还有其他同夥?之前前去府衙报案的赵家家丁可没提过啊。」
「咦,这孙成海的胸前放着的是什么?」
「认罪书……」
听到这里,江河的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一切都在照着他所预料的节奏往前发展行进着。
有了那份认罪书,孙成海与赵德昌之间的那些腌臢勾当必然会公之于众。
里面更有孙成海必杀赵德昌丶赵德昌也想要灭口孙成海的充分依据。
如此,双方火拼丶两败俱伤,最后同归于尽,自然也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只是这后面的事情,就跟他没啥关系了。
江河飞身离开靖安城,如来时一样,将流云身法运转到极致,用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便重新回到栖凤山脚下的那片山谷之中。
此时,江天正坐在还未燃尽的篝火的旁边打着瞌睡,听到谷外传来的脚步声,瞬时警醒起来。
在猛然抬头向外观望的同时,右手也习惯性地摸向了腰间的猎刀。
待看清来人竟是老爹时,手指才从刀柄上松开,紧张的神色也随之放松了下来。
「爹,咋去了这么久?可是遇到什么情况了?」
江河走到篝火旁边坐下来,伸手烤了烤火,神情自然地淡声说道:
「没什么情况,就是在附近转了一圈,顺便打了两只野兔回来。」
说着,江河伸手摸向腰后,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两只肥嘟嘟的野兔取了出来。
江天见状不由轻点了点头,倒是一点儿也不怀疑老爹打猎的手艺,他把刚刚抽出的猎刀重新插回刀鞘,忍不住伸手打了一个哈欠。
江河看了他一眼,交待道:「行了,你先去睡吧,后半夜由我来守就够了。」
「正好我趁着这个时间把这两只兔子收拾一下,放在火上烤起来,等明早你们醒来了,正好就可以吃了。」
江天犹豫了一下,想要留下来帮忙,不过在江河的再三催促下,还是乖乖地钻进车厢里裹着毯子躺下了。
只是片刻间,车厢里便传来他响亮的呼噜声,把原本正在熟睡中的老三和老四都给吵得翻了两下身。
江河听到这些动静,不由摇头轻笑。
篝火里的柴不多了,他又顺手往里面添了几根,火苗重新蹿起来,把他半边脸照得一片通红。
他取出一把随身携带的短刀,一边剥着兔子皮,一边把今天夜里发生在靖安城内的每一件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赵德昌的尸体丶孙成海的认罪书丶那间密室里的金银珠宝,还有那些被他放倒的赵家嫡系。
每一处细节都安排妥当了,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隐患。
就算那些皇家密卫事后细查,也只能查到孙成海和赵德昌之间狗咬狗的内斗,跟他们陆家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至于栖凤山上的那片匪窝,也早就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
等到明日官府或是密卫所的有人顺着孙成海的线索一路寻到这里,他们一家人早就已经驾上马车重新上路了。
一夜地话。
天光将亮的时候,江河已经把两只野兔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滴在篝火的余烬上滋滋作响,香味飘得整个山谷都是。
江天第一个从车厢里钻出身来,揉着眼睛丶循着香味走到篝火旁边,看到架子上那两只烤得金黄的兔子,肚子立刻咕噜叫了一声。
江河撕了一条后腿递过去,江天双手接过马上就啃了一口,烫得直咧嘴,口中含混不清地说着「好吃」。
在江天之后,车厢里的其他人也陆续醒了。
江沫儿丶月月丶妞妞丶江娴丶江涛等一群孩子闻到肉香,一个个从车厢里探出脑袋来。
江槐和赵穗给他们穿好了衣服,把孩子们领下马车,一齐围到了篝火旁,吞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那两只烤得金灿灿的兔子。
江河取出一只木盘,将烤好的兔子从篝火上取下,小块小块的拆分开来,然后交给江槐与赵穗,让她们分给孩子们吃。
两只兔子,自然是不够眼前这二十几人分的,所以都是先紧着小孩子吃。
等孩子们吃饱了,江河又变戏法似地从身后的包裹里取出了几斤酱牛肉丶两只烧鸭和十几张宣面饼。
放在火上随便加热了一下,便开始招呼着几个大人肆意吃喝起来。
早饭吃完,众人收拾东西重新上车。
赵诚丶江天和江泽把马车赶到官道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车轴和缰绳,确认没有问题后,三辆马车正式启程。
江河依然坐在第二辆马车上,花月娇半倚在他的身上,把身前的车帘掀开一半,让晨光毫无阻碍地照射进来,驱散车厢内的寒气与潮气。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官道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
有挑担子的货郎,有推着独轮车的农户,有骑着毛驴赶路的妇人,偶尔还有一队商队从旁边超过,马蹄声和铜铃声混在一起,丁丁当当的,甚是悦耳。
不出意外的话,前面应该会很热闹,不是有集市开锣,就是有城镇在此汇聚。
又往前走了大约一个刻钟的时间,官道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茶摊和歇脚棚,远处更是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县城显现在眼前。
有商贩在路边支着摊子卖包子和热汤,摊位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客人,吃喝闲谈,吹牛打屁,热闹至极。
他们一家人已经吃过早餐,没有必要在此地过多停留。
只是在路过这些摊位的时候,江河偶然听到了有人在议论昨晚赵家被灭门之事。
「什么?」
「赵家被灭门了?哪个赵家?」
「还能是哪个赵家,当然是宁远第一世家的那个赵家了!」
「听说昨天晚上半夜里被仇家给寻上了门,一家六十余口人,全都死绝了,就连赵氏的祖宅都被人一把火给烧了精光,老惨了!」
「不对不对,我听说直接死了一百多口人,赵氏的嫡系子嗣全没了,宅子也烧了大半。」
「今天一早郡守府的差役就封了赵家所在的那条街,连皇家密卫所的人都去了,阵势大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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