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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瑶池易主
一、秋月奉命回乡省亲
话说乾卦统领和秋月一行，冒着大雪日夜兼程，终于在五天后到达潭州浏阳瑶池境内。还未进入大瑶，就被城外坚壁清野的南唐军队抓获。
时值隆冬，天寒地冻，瑶池正在大雪纷飞。当值军吏见他们半夜三更去大瑶，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他们当作奸细扣押，关进了临时监房。乾卦统领反复辩解，说是回乡探亲，好说歹说要他们行个方便，还拿出一袋银子塞过去。军吏将钱袋一丢道：“上头有令，关键时期，过往人员一律严加盘查。你们暂且在这里呆着，等天亮再说。”说罢，就“哐当”一声关上牢门，再也不理会他们。军营里的临时监房寒冷异常，一行人仿佛掉进冰窟，冻得直打啰嗦。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仍然无人理睬。秋月火了，开始大叫不止，其他人也开始跟着叫喊。不一会儿，一个胡子拉碴的军吏走过来，打开牢门，拔出长剑来高高扬起，怒气冲冲地骂道：“狗娘养的，不想活了是吗？你再叫叫看……”
秋月大怒，冲上前去，隔着栅栏就是一个耳光：“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误了朝廷大事，你担当得了吗？你不要你项上这颗狗头不打紧，你全家的脑袋也都不要了吗？”
军吏被打懵了。他没想到一个小姑娘居然如此凶狠，有点胆怯了。又见她衣着不俗，听出她是金陵口音，而且语气强硬，心想这伙人应该来头不小。于是强压住怒火，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到瑶池干什么？”
秋月见他有些怕了，胆子更大起来，又给了他一个耳刮子，骂道：“我等什么人，是你该问的么？还不快去通报，本夫人要见你们的最高长官！”
军吏听她如是说，嚣张气焰全无。捂着脸转身出去关了门，说道：“你们等着，要是使诈，看我怎么收拾你。”然后，就一溜烟的报告去了。
乾卦统领笑道：“夫人真是好手段啊！”
秋月道：“管家过奖了！对付这等小人，就得狠一些。你越跟他讲道理，他就越蛮横。给他几下，他倒服帖了。”
正说着，军吏带着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来到监房。乾卦统领一看，来者黑里透红的脸，三角眼，酒糟鼻，尖嘴猴腮，稀疏鼠须，顿时大惊，十有八九猜出他是谁了。只见他上前施礼道：“末将黑云军萍乡秘事营江世敦，不想夫人到了，手下的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赎罪！各位，快请大帐说话！”
秋月道：“将军不必客气，只是你的手下也太不讲理了。说好天亮就禀报，可是天亮了，仍然不理不睬。我等冰天雪地驰行千里，不明不白在这里关了一整夜，受冻挨饿是小，要是把这劝说李氏归顺朝廷的大事耽搁了，谁也担当不起！”
军吏一听，急了，连连拱手道：“夫人恕罪，误会，全是误会……”
乾卦统领道听了，疑窦顿生：怎么，这秋月来瑶池，南唐朝廷如何这么快就知晓了？猛然想起李云博的交代，不觉恍然大悟：这秋月夫人，真还不是盏省油的灯！
只见江世敦道：“夫人休怪。此事绝密，他们不知。这里太冷，敢请夫人进大帐说话吧。”又对军吏说道，“还不赶紧将功折罪，去为夫人一行准备热饭热菜！”军吏应了一声，又一溜烟的跑了。
进了大帐，一一见礼落座和看茶之后，江世敦道：“前日收到内务府加急密函，说是夫人受李翰林之托，前来瑶池省亲。末将一直盼望夫人早些抵达，好助我一臂之力。不想，大水冲了龙王庙，让夫人受委屈了。”
秋月道：“将军客气了。我家官人的家书，送去了吗？”
江世敦道：“一接到密函，末将就将李翰林的家书送去了，但李氏归顺一事，仍然不见起色。李翰林真是料事如神，知道一封书信难以奏效，特派夫人前来，一定马到功成。”
秋月叹道：“将军抬举了！李氏门风刚烈，哪有如此轻而易举的事。我这侧室婚姻，瑶池李氏承不承认进不进得门，都还是未知数。既然受命，无论如何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乾卦统领道：“夫人来了，肯定有办法。老爷反复交待，夫人一定得见到太老爷，他最疼我家老爷。夫人见了他老人家，又将已有身孕一事如实禀报，肯定会收到奇效。”
“管家也知道我怀孕的事了？”秋月一阵脸红，心里暗暗骂道，这个李云博，怎么把这等谎言到处宣扬，真让人好气又好笑。嘴上依然嗔怪道：“官人也真是，这事儿怎能乱说呢？”
江世敦问道：“管家爷，你说的太老爷，是老乡司李庆吉吗？”
秋月道：“对呀，怎么了？”
江世敦道：“老乡司离家多日，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这就麻烦了。”乾卦统领大惊，“怪不得，书信到了好些天了，也不见有什么动静。肯定是总执事老太爷顶牛了。”
这时候，饭菜端上来了。江世敦道：“夫人，管家，先吃饭吧，都饿坏了。吃了，我们再商量。”
“好。”秋月说着，就招呼大家吃饭。
吃罢热腾腾的饭菜，又聚在一起商量了一阵子，然后秋月带着大家出了营门，往大瑶城门方向去了。
李天骏闻讯李云博派人回乡省亲，急忙赶到家里，进了客屋。只见乾卦统领和一个陌生的女子跪在地上，李天亮在那里破口大骂：“……这个逆子，真是反了天了！屈身事唐迫不得已，老夫暂且不说，他怎么能破我祖上规矩迎娶侧室？而且是未娶正妻就先纳侧室，真是丢尽了祖宗的脸！我李氏祖祖辈辈，哪个娶过小老婆？况且，婚姻大事，怎能擅作主张？”
秋月道：“公公息怒！皇上隆恩赐婚，官人如若拒绝，就是抗旨大罪……”
李天亮更加恼怒：“放肆，谁是你公公？皇上赐婚，就可以违背祖训吗？脑袋掉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他既然做了南唐的翰林，就不是我们李家人了！他想娶多少妻妾，由他自便……”
李天骏道：“大哥息怒。岫南孤身一人在外，为了活命，娶了侧室，也是身不由己。更何况，哪朝哪代，皇上赐婚，还要经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
“这……”李天亮被他问住了。
“六弟说的没错！”正巧，李天晨从房里出来，准备去巡营，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大致了解了事情始末。他见李天亮语塞，于是说道：“大哥，不纳侧室，是我瑶池李氏的族规，不是南唐的国法。岫南入乡随俗，算得上什么罪过？你不分青红皂白，仅此一条就要将他逐出门庭，这是曲解了祖上立此规矩的本意。据愚弟所知，祖上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死守门规，六世祖厚筠公正室没有生养，不娶侧室，我瑶池李氏还能传到今天吗？而到了九世祖年竹公的时候，他的弟弟年声老祖宗也是夫妻无子，他僵守祖制，活生生绝了户……这些家谱上记得明明白白的事情，你掌门大哥不会不知道吧？”
“你们两个，一唱一和，分明是要为这个逆子狡辩！”李天亮心里其实也被他们说服，这正好替儿子不被赶出门庭找到理由，但为了老大的面子，他仍然气呼呼地争执着，“我不跟你们讲大道理，我只看重事实。违反了规矩，那就得秉公办理，不徇私情，不管他是我李天亮的儿子，还是你李天晨的儿子！”
秋月道：“官人迫不得已，一切都是奴家的错。只是，只是奴家已有身孕，等到孩儿出生后，奴家一定以死谢罪，以维护瑶池李氏不妾门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