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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掌门之丧
七、为父报仇，李云闪欲炮轰炮火营（下）
李云闪见李云博问起他的创意，一下子来了精神：“岫南你看，我们祖宗传下来的爆竹，最早的叫‘爆竿’，是在一根竹子顶部切开，灌上火药，压紧后点着，就炸响了——这也太麻烦了。后来用纸代替竹筒，将纸包的爆竹塞进竹竿里，虽然方便很多，但也费事不少。现在的爆竹都是用架子燃放的，将单个爆竹一一插进爆架上的眼里，然后一个一个点。虽然较以前改进不少，但仍然费事，而且不安全。如若用一根引线连起，固定在一根长长的竹竿上，只要点一下，就都一个接一个地炸响了，这样一来，不仅省事，而且安全。你说，这是不是比以前的爆架有进步啊？”
“岂止进步，这是一项名副其实的重大发明！”李云博是何等聪明，听了他的简单陈述，自然就什么都明白了。他欣喜万分地说道，“大哥，你不愧为长房长子。虽然这玩意儿只是实际运用中的一次改进，但对于爆竹的普及和推广，意义非凡。正如你说，现在的爆竹，燃放起来费事，而且不安全，婚丧嫁娶都得专业人员燃放，就是过年过节，也都是大人来燃放。你解决了爆竹燃放中的安全和效用问题，不仅安全，而且省事，打爆竹变得更简单，大人小孩都可以。大哥，恭喜你了！如若这项技术应用到爆竹生产和销售上，爆竹大业一定会如日中天。”
“这……你别夸我了，快取个名字吧！”李云闪对他的赞许有些不好意思，连连催促道。
“名字嘛，让我想想……最初的爆竹叫‘爆竿’，不如倒过来，叫‘竿炮’，怎么样？”
“竿炮？嗯，不错。只是怕会和以前的‘爆竿’混淆。我看就叫线炮，用线连接在一起的爆竹，怎么样？”
“线炮？”李云博想了想，“就暂时叫‘连线竿炮’吧，等它的样子成型了，可以进入市场了，再正儿八经给它取名不迟。走，我们去屋后试试效果！”
“连线竿炮，好是好，就是有点啰嗦……”李云闪弯下身子，将那串被李云博暂定名为“连线竿炮”的玩意儿放进去，搬起竹篓站起身来，又抓起常不离身的猎神刀，急不可耐地往外走，“对，先试试效果，我也等不及了！”
兄弟俩来到南竹山下，砍来几根长瘦的竹子，又忙碌一通，终于准备好了。李云闪将绑牢了爆竹的竿子举起，然后斜放在石坎上。李云博取出火引，打开吹了吹，火子就亮了。他上前正要点时，李云闪走过来一把夺过火子，笑道：“让我来！”说毕，就将上头的引线点着了。
顿时，噼噼啪啪的声响延绵不断，甚是好听。只是仅响了十几下，就被炸熄了。
“哎呀，怎么熄火了呢！”李云闪很是失望。
“第一次验试，这样子已经很成功了！”李云博安慰道。
李云闪突然眼睛一亮，从颓丧中摆脱出来，兴奋地说道：“岫南，我有新主意了！我们把爆竹扎牢靠一些，用竿子挑起，从下点着，可能会好一些。”
李云博想了想道：“行，那就试一试吧。”
忙碌一通后，果然，这一次效果很好。李云博笑道：“你的连线竿炮成功了！只要稍着改进，就可以投入市场了！”
“只是……”李云闪沉思着，摇摇头道，“还不行！你想，这连线竿炮运输多不方便，如何将这么长的竹竿装进竹篓呢？”
“哈哈哈，天才近乎傻瓜，这话一点都没错！”李云博闻言哈哈大笑，“大哥，你除了火药和爆竹之外，还真有点白痴！你是白痴，别人也是白痴？难道别人连一根竹竿子都不知道准备吗？”
李云闪如有所悟，但仍然心存疑虑，一本正经地问道：“你是说，我们生产连成线的爆竹，燃放的人自己去准备竹竿？”
“当然！你只要在装篓时，加一张介绍燃放方法的纸条子，提醒一下燃放人自备一根竹竿，不就行了。”
“太好了！”李云闪恍然大悟，“有你这个鬼小子在，何愁我李氏爆业不兴！”
李云博突然忧心忡忡：“有你这个火药圣手，肯定能创制出空前绝后的火药制品，这一点我深信不疑。可是，当今这个乱世，尤其是国破家亡的现实，我们想创造家族伟业的想法，只怕很难实现啊！”
李云闪很是纳闷：“岫南，我们是做爆竹的，不管什么家国大事，谁当权，都不可能不准放爆竹。我们做爆竹又不犯法，怕他们干什么！”
“大哥，你呀，就一心一意做你的爆竹，别的事，你不用管了！”李云博知道，跟大哥说这些没有用。
“我不仅仅要做爆竹，还要把你做的那个好看的花焰做得更好看！”李云闪雄心勃勃地说道。
“有志气！”李云博突然感概道，“爹爹不在了，家族的大业，全靠大哥你了！”
李云闪听了李云博的感叹，突然变得凶神恶煞，他狠狠的骂道：“爹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谁甘心啊！南唐贼子，我恨不得一炮都把他们炸死！！”
“你说什么？”兄弟俩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火药坊去。李云博听到他这样一骂，想起刚才火药坊里满地的材料，不免起了疑心。他赶紧放下手中的竹篓，拉起李云闪往火药坊跑去。
“哎呀，你拉我干什么？”李云闪一把甩开李云博的手，很不耐烦地说道。
“你老实跟我说，除了这个连线竿炮，你还做了什么新东西？”
“没做什么，就做了这个……”李云闪支支吾吾，一脸憨笑。
李云博突然变了脸：“大哥，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骗我！”
“没有……”
这时候，两人进了火药坊配料间。李云博指着地上的各种材料问道：“这数十种辅助材料，是做爆竹用的吗？你还在撒谎！”
李云闪见李云博真的生气了，只得说了实话：“岫南，你别生气。大哥说实话就是了。我其实也就是想配几个新玩意儿，送送父亲！”
李云博急了，骂道：“荒唐！谁叫你配的？爹爹葬礼上能用这么大的威力的炮火吗？这几日，各国王廷各路诸侯纷纷遣使吊丧，你当是他们真的来烧香送纸吗？他们干什么，你不清楚吗？在这节骨眼上，居然动用绝密配方，这不是白白要把秘密泄露，将家族推进火坑吗？”
李云闪的火气也来了：“我管不着！爹爹死得不明不白，我咽不下这口气！你倒好，一回来，就讨好边镐他们，趴儿狗一样，哪有点李氏子孙的样子！你为了前程，做猪做狗我都拦不住你。可是我干什么，你也别管！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也别管谁！徐威老贼，南唐狗贼，老子要弄几个好东西，活活炸死他们！我还要把他们的炮火营，炸得个稀巴烂！”
李云博听了他的气话，终于明白他要干什么了。他这个大哥的脾性，他最了解。性子急，心里藏不住事，三言两语一激，就会竹筒倒豆全吐出来。李云博想了想，不跟他争论了，反而笑道：“大哥真是英雄啊！好，我也做个瑶池李氏的英雄男儿，轰轰烈烈、痛痛快快地大干一场……你说，先炸哪里，先炸死谁？我跟你一起去！”
李云闪被他的话给镇住了。他停下手中的活计，瞪大眼睛看着李云博，痴痴地问道：“岫南，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李云博笑道，“我们举全家之力，和他们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然后让瑶池大地血流成河，李氏家族满门死绝，爆竹大业轰然坍塌，火药绝密就此绝迹。慕光、慕坚、云芳尚未成年就命丧襁褓，近亲远房的妻女任人蹂躏，黄发垂髫都给别人当牛做马……大哥你看，这样行不行啊？”
“这……”李云闪一听，像个泄了气的皮囊，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这样干的后果，我是知道的。可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是长房长子，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啊？”
李云博道：“对啊，要出这口气，就得付出这样的代价！要报仇，就得做好这样的打算，也得准备接受这样的结局啊！你是大哥，你的一言一行，都得考虑清楚后果！”
“为出一口气，把满门的身家性命都搭进去，太不值了！”李云闪嘟哝着，但似乎又心有不甘，绝望地看着李云博，问道，“三弟，父亲的仇，那我们，就这样算了？”
李云博扶起他，坐在一张凳子上，狠狠地说道：“有仇不报非君子！只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先忍着，把仇恨记在心里。等到时机成熟，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李云闪的眼神突然有了光泽。他一挺身站起来，道：“行，大哥听你的，先把账记着，到时候，新账老账一起算，甚至要他们加倍偿还。来，帮我把药收好，我们守灵去！”
忙了一阵子，兄弟俩就出了火药坊，锁了门，往前边孝堂里去。穿过后花园时，李云博道：“大哥，如今是非常时期，你千万别轻举妄动，别把自家的那点家底全亮了出来。后日爹爹出殡，千万别用大威力的配方做炮火，就用你刚才新研制的‘连线竿炮’，真心诚意送送爹爹。你赶快吩咐庆都作坊和天时作坊连夜赶制，四五十篓应该足够了。”
李云闪兴奋不已：“行，我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