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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勉回转身来，看着沈玉城略显单薄的背影。
他本以为沈玉城可能只是单纯的杀人泄愤。
但听完这一番话，也才反应过来，沈玉城斩杀汉使竟然有着如此深的考量。
可那索解到底是离石贵族，沈玉城亲手斩索解，定会引发匈奴汉国的报复。
傍晚时分。
「索解是离石贵族出身，是最早拥立刘渊那一拨夏人。
而今索解死在关中，刘渊为了稳定内部夏人派系，不可能没有反制措施。」
林知念没觉得沈玉城杀索解有什么不对。
于名义而言，索解打着刘渊的旗号来招安，沈玉城本就该杀索解明志。
虽然大概率会提前引来汉国的攻伐，但斩汉使足以振奋关中民心。
「战事应该要提前了。」林知念眉眼之中，隐隐有些忧虑。
林知念见过刘渊几次，没有直接打过交道。
不过从这小半年收集的各种情报来看，刘渊并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他出于战略考量，不会抢先对关中用兵。
「大概是汉国有主张对关中用兵的勋贵，藉机引诱斩汉使，倒逼刘渊颁布对关中用兵的教令。」林知念又说道。
「朝廷主力尚在，刘渊重点还是要打洛阳，欲开关中战场，我估计最多遣一部主力攻关中。」沈玉城把玩着茶杯。
「哪怕是匈奴一部主力，也不容小觑。」林知念提醒了一句。
之前林知念提到过，如果能有一场对阵匈奴的胜仗，可让关中军民之心大定。
沈玉城斩杀汉使，震动关中。
从河东逃难而来的难民们，无一不是拍手称快。
黄齐等坞堡主则觉得，沈玉城真是胆大包天。
以贾轩为首的外来贵族，大部分选择静观其变。
而不想理事的贾轩，正在考虑是否在沈玉城身上下注。
此事很快传至平阳城。
汉廷上下震怒，有人向刘渊请命，出兵征讨关中。
攻打洛阳的战略计划还没确立下来，结果发生这么一件事儿。
索解死在沈玉城手中，刘渊就算不想管，也不得不管。
他将群臣屏退后，留下了刘杰。
只见刘渊神色严肃，隐隐有几分怒意。
刘渊出于政治考量，所以让刘杰别公开招安沈玉城。
刘渊自己是什么成份，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沈玉城打的是勤王的旗号出镇京兆，怎么可能被招安？
暗地里先派人接触，摸清楚沈玉城的性格路数，总能想到方法收服对方。
他还亲笔书信了一封，为刘杰暗中联络沈玉城做了些铺垫。
可刘杰倒好，不仅不听劝，还大张旗鼓的去招安沈玉城。
刘渊瞪了刘杰一眼，复又收回目光，仰天长叹。
「我老了，身体状况大不如前，愈发管不住你们这群后起之秀了。」刘渊无奈摇头。
「阿爹，我绝非故意的，本以为大汉天威能……」
「愚蠢！」刘渊突然一怒，狠狠瞪向刘杰。
虽然刘杰愈发跋扈，但刘渊轻易不发怒，一旦发起怒来，刘杰也敬畏有加。
「阿爹恕罪，我这不是好心办了坏事么？」刘杰嗫嚅道。
将来刘渊的基业，是要让刘杰来继承的。
刘杰真以为刘渊看不透他的小心思么？
「你既然一心挑起事端，那好，你领一部主力，讨伐关中。」
刘杰闻言，心中泛起一丝激荡。
接下来打洛阳，不出意外，战事会非常惨烈。
合理避开洛阳，取关中之地的算计全都成了。
拿不下整个关中也无妨，占领关中东部，将敌对势力赶去关中西部，以始平为缓冲带。
刘杰回到自己府中，召集心腹议事。
「崔郎神机妙算，计策已成，即刻整顿兵马，随时听我调令。」
几位心腹见计谋得逞，但还是各有各的担忧。
「大将军，此次被调离，对洛阳用兵的大权，搞不好得落入石灿之手，那是外人，不得不防啊。」
「还有河北刘宜，我观他借着大王的荣宠，屡次不将大将军放在眼里，也不是省油的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石灿？有勇无谋，远不及我二弟；刘宜？他有一半地盘都是杨再兴打下来的。
你们想要提防，也提防错了对象。
我二弟三弟，一个比一个深藏不露。
现在我们该将所有精力，放在如何取下关中。
其他事情，事后我自有办法解决。」
刘杰并不怕石灿，在他看来，石家人都没什么脑子。
那刘宜倒是有点头脑，而且成长速度飞快。
但杨再兴在他手中功高震主，但将来也有办法收拾。
自家兄弟，才是最难对付的。
而且，刘杰在攻打平阳之时，就已经开始对关中布局了。
之前进入冯翊的匈奴骑兵，就是刘杰麾下的兵力。
「刘印已传回军报，在黄龙山找到了入关中的道路，无法集中大量行军，但可小规模行军。」
刘杰扫视一圈后，将目光落回到桌案上的舆图上来，开始商议详细的作战计划。
……
近日，到蒲津渡东岸巡视的探骑，越来越频繁。
这也引起了郑大虎和潘燕的高度重视。
沈玉城得知情况后，再次做出调整。
他在渭城留下半个营的步卒，外加两队亲卫，将马大彪留下看护林知念。
沈玉城则领兵前往华县，至渭水南岸待定。
他盘算手中兵力。
从凉州出关而来的三千子弟兵，因战殁伤退病退等各种原因，减员七百人。
第一丶二军的编制一直不满，而且没有在关中徵兵入伍。
把工兵营算作战斗人员的话，三军战斗人员在五千出头。
一营兵马留在长安，半营留在围城。
前线布置的兵力，也就四千出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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