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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结盟宴(第1/2页)
于海江让双喜去金场外面买了两坛高粱烧,又让刘寡妇炖了一只鸡,在大车店院子里支了张桌子。
杨天笑看着于海江说:“五叔,你还真请他们吃啊。”
于海江一边摆着筷子一边说:“都在一个金场干活,低头不见抬头见,心里有疙瘩不行,喝顿酒翻篇了就完事了。再说,二驴子和大旺这两个小子在金场有一定能量,围着有帮弟兄,绺子拉起来,他们肯定能入伙。”
傍晚,二驴子和大旺来了。二驴子一进院子看见杨天笑坐在桌边,站在院门口没往里走。
大旺在他后腰上推了一把,说:“五叔请喝酒,别杵着,又不是上刑场。”
二驴子这才迈过门槛,嘴里嘟囔了一句“我也没说不进去”。
两人在桌边坐下来,二驴子抱着膀子,不看杨天笑,眼睛盯着桌上的炖鸡。
大旺倒是朝杨天笑点了点头,说了句“来啦”。
杨天笑嗯了一声,把酒碗往他们面前推了推。
于海江把酒碗倒满,端起碗说:“都在金场干活,都是兄弟,那天的事翻篇了。”
大旺端起碗跟杨天笑碰了一下,二驴子还抱着膀子盯着那盆鸡。
杨天笑端起酒碗朝二驴子举了一下,说:“那天嗓门大了点,别往心里去。”
二驴子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端起碗碰了一下,说:“嗓门是不小,酒量不知道咋样。”
杨天笑端起酒碗,一仰脖子把酒干了,把碗往桌上一顿。
杨天笑冲着二驴子和大旺一抱拳:“赔礼了,你们都是五叔的哥们儿,按说,我也得叫声叔。”
二驴子乐了,端起酒碗也干了,抹了抹嘴,拿筷子夹了块鸡胸脯肉塞进嘴里:“大旺,别端着了,响子大侄子都干了。”
大旺也干了。
这时,刘寡妇把又端了盘盐爆花生,端上来的时候拿勺子敲了敲锅沿,说:“这是下蛋的母鸡,本来舍不得杀,看在于海江的面子上才宰的,你们这帮淘金的吃了我的鸡,下回得多淘几粒金沙来孝敬我。”
二驴子笑嘻嘻的说:“嫂子,有我五哥哥在,我可不敢孝敬你,回头他再把我埋沙坑里。”
“你尽管孝敬,他要是真把你埋了,老娘就把他剪下来喂狗。”刘寡妇说着哈哈哈的大笑着又进了厨房。
于海江笑着说:“这娘们儿嘴大,啥都咧咧,你们都别介意。”
二驴子就伸手抓了一把花生米往嘴里塞:“人鞭肯定大补,正好吃了下酒,回龙王镇……”
说到这,二驴子突然闭嘴了,他扭头看着杨天笑。
杨天笑把酒坛子拉过来给二驴子倒酒:“绝对大补,龙王镇有个繁春院,到时候,你就多叫几个大妹子,别到第二天早晨,让我和双喜去抬你。”
二驴子伸出胳膊一把将杨天笑搂过来,在脸上亲了一口:“大侄子,这话我爱听,你叔我身体老好了,别说一宿啊,就是十晚上你叔也不会丢那个人,过来,跟二驴叔在喝一个。”
酒过三巡,气氛松快下来。
二驴子喝得脸红脖子粗,开始唠他在老家的事。他说家里三亩薄地被大粮户给占了,他爹让人打断了腿,他带着老娘跑出来淘金,老娘去年冬天走了,埋在河滩边上的山坡上,连块碑都没有。
大旺说他来金场之前在县城扛活,老婆跟人跑了,儿子上山在草上飞的绺子里当了胡子,剩他一个人,不想回去了,回去也没意思,家里的房子都塌了。
于海江听着,端起酒碗跟他们碰了一下,说都不容易,能活着就挺好。
这时,二驴子忽然问杨天笑:“大侄子,以前你是干啥的?看着不像淘过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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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笑说:“唱蹦蹦的。”
二驴子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唱蹦蹦的来淘金,白瞎了那嗓子。”他放下筷子,“来,给二叔唱一段。”
刚才在门口还绷着脸,这会儿倒来劲:“你要是唱得好,以后在金场我管你叫师哥。”
大旺也在一旁说:“那天没听够,今天再过把瘾。”
于海江也笑了,说:“响子你就唱一段,让他们开开眼。”
杨天笑没有推辞,放下酒碗,清了清嗓子,唱了一段《大西厢》。
他的嗓子本来就亮,又喝了酒,唱出来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苍凉。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二驴子端着酒碗忘了喝,酒顺着碗沿淌下来滴在桌上,他也没察觉。
这时刘寡妇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烧火棍,站在那里听完了整段。
杨天笑唱完最后一句,院子里静了很久。
二驴子把酒碗往桌上一顿,酒溅出来洒了一桌,说:“这嗓子在金场淘金,屈得慌了。”
二驴子端着酒碗,忽然问了一句:“那天在河滩上,你为啥发那么大的火?我就说了两句龙王镇的娘们儿,你就急眼了。那娘们儿是你相好的?”
桌上安静了一瞬。
于海江在旁边咳了一声,刚想说点什么打个圆场。
杨天笑开口了:“她是我四姐。”
桌上静了一瞬。
二驴子听了,惊讶万分:“我操,不知道啊,这他妈的天下太小了,咋整自己家里来了,大侄子,你放心,往后,我要是再提半句,你就拿剪子把我剪下来。”
大旺也举起酒碗:“来,响子大侄,不知者无罪,我们哥俩干了,赔礼了。”
二驴子突然又把胳膊伸过来搂着杨天笑说:“大侄子会不会十八摸?给你两个叔叔来一段,那天真没听够。”
杨天笑忙说:“等去金场我再给你们唱,这有我婶子在。”
这时,刘寡妇正端着一盘炒蘑菇走过来,她张嘴就说:“唱吧,我也跟着听听,你叔天天摸,还怕你叨咕几句了。唱。”
满桌子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于海江指着刘寡妇笑着骂了句:“这虎娘们儿,响子,唱,给你婶子露一手,让她开开耳朵。”
杨天笑端起碗又干了一个:“我五叔都说话了,那我就胡咧咧几句。”
说罢,就张嘴唱起来。
一曲唱罢,气氛到了高潮。
二驴子又倒了一碗酒,拍着胸脯子说:“以后在金场有啥事,招呼一声。好使,谁他妈的要是敢欺负我大侄子,我就干他。”
大旺也把酒碗端了起来:“对,算我一个。”
三个酒碗碰在一起。
夜深了,酒喝完了。二驴子歪歪扭扭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来,说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喊一声。大旺拍了拍杨天笑的肩膀,没说什么,只是用力攥了一下。
双喜和二驴子大旺相互搂在一起,拉着横排,肩并肩的走出大车店,他们一边走一边唱着十八摸。
一摸、二摸、三摸……
他们越摸声音越大,鬼哭狼嚎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里回荡着。
杨天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渐渐走远。
于海江走过来,拍了拍杨天笑的肩膀,声音里带着酒意和满意:“这顿酒,值。金场靠规矩立身,但成大事,还得靠人心。二驴子和大旺,都是苦水里泡出来的,心里有恨,手里有劲。今天这酒一喝,疙瘩就算解了。往后,这就给盖地虎垫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