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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孔林主动提出送吕梁去叶家老宅。
迈巴赫从云水间驶出，沿着环湖路拐上青龙山东麓的山道，两旁的行道树在车灯中次第后退，夜色浓得像墨。
吕梁靠在后座，掏出手机给叶柔拨了一个电话，简短说了句"在路上了"，便挂了。
楚若云坐在前排，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弧度。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道，叶家老宅出现在视野里。
说是老宅，其实更像一座翻新过的庄园——青砖灰瓦的传统格局，但院墙高大，门前两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朱红色的大门上嵌着兽首铜环，门楣上挂着一块古朴的匾额，写着"叶宅"二字。
门前的石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两侧各蹲着一只石狮子，雕工老辣，一看就是老物件。
叶柔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浅驼色的针织衫配白色长裤，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看着什么。
听到车声，她抬起头，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丝期待的笑容。
跑车停稳，吕梁推开车门下来。
叶柔迎上两步，步子比平时轻快了许多，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高兴："你可算来了，我还怕你——"
她的话说到一半，看到了从驾驶座上下来的孔林和副驾驶座上的楚若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客气地冲楚若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孔林身上："孔少？你怎么也在？"
孔林靠在车门上，笑着摆了摆手："叶小姐别误会，吕先生是若云公司的董事长，我是做下属的，送老板过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叶柔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吕梁，眼睛里闪过一道明显的惊讶。
若云公司的董事长——那个在青龙市商圈里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奇人，那些让全城贵妇抢破头的丹药，全部出自吕梁的手？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藏着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每揭开一层，底下还有更深的一层。
这种深不见底的神秘感让她不自觉地挽住了吕梁的手臂，动作自然而亲昵，像是在向什么人宣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又跟楚若云客气了几句，然后拉着吕梁的胳膊往院子里走。
这一刻，孔林站在车旁，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那扇朱红大门后面，眼神里的羡慕浓得盖不住。
叶柔挽吕梁的动作他看在眼里——那种挽法，不是客气，不是礼貌，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真正产生了兴趣时才会有的姿态。
而叶柔是什么人？叶家大小姐，市委书记的独生女，青龙市真正的顶级名媛。
她看吕梁的眼神，就像是楚若云在说起"董事长"时的眼神——热烈、专注、带着某种女人特有的占有欲。
孔林上了车，一边启动引擎一边对着楚若云交代道：“老婆，这个吕梁不一般，你一定要和他好好搞关系！这个人手里握着的，不只是丹药，还有楚氏集团未来十年的命运。”
说着，迈巴赫调转车头，沿着山道缓缓驶离。
车内，楚若云嘴角那抹浅笑的弧度，依旧无人察觉。
搞关系？
可惜孔林不知道，自己和吕梁的关系早就近成负数了……
……
叶家老宅的院落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深。
穿过前院和一道垂花门，是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两侧挂着古意的宫灯，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
叶柔走在他旁边，步子不自觉地放慢了，声音也压低了下来。
"我爸今天有事，不在。但是二叔一家都在，"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和歉意，
"尤其是我那个堂弟——就是开跑车被你撞的那个——他脾气不太好，从小被惯坏了，又撞了车，脑袋上撞了个包，估计看到你不会给好脸色。你别介意。"
吕梁闻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一个小屁孩而已。"
叶柔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她其实想说的是，二叔叶德海那人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主，仗着叶家的名头在外面耀武扬威惯了，对谁都一副居高临下的嘴脸。
但她想了想，没说出来——在高速上这个男人连翻车都不怕，孔林在他面前都毕恭毕敬，二叔那点威势恐怕还真镇不住他。
拐过回廊的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后堂的院子比前院大了一倍不止，正中栽着一棵老桂花树，树下是一方青石鱼缸，养着几尾锦鲤。
正对着院子的是一间宽敞的卧室，门口围了一大圈人，气氛凝重得像铁。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是叶家老太爷！
此刻，他正躺在卧室正中的一张老式红木床上。
老人身上盖着一床薄被，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嘴唇发白发干，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即将燃尽的蜡烛。
一个穿着中式盘扣褂的老者正坐在床边，三根手指搭在老人枯柴般的手腕上，闭目诊脉。
老者年纪也在六七十上下，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手指修长有力，手腕上挂着一串被摩挲得发亮的紫檀念珠，一看就是浸淫中医多年的老手。
围着老中医的有一对夫妇和一个年轻人。
中年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肚子微凸，面相和叶柔有三分相似，但眉眼之间少了那份磊落，多了几分浮滑与精明——正是叶家二叔叶德海。
他身边站着一个看上去三十五六岁的女人，穿一件墨绿色的旗袍，裹着一条乳白色的披肩，乌发盘成高髻，一张脸精致得像画出来的。
她的美不是那种青春少女的鲜嫩，而是熟透了的女人才有的风韵——眉眼如画，肤若凝脂，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是含着一汪春水。
她站在叶德海身边，自带一股子说不出的气场，那气场甚至把叶德海衬得有些灰头土脸。
这女人就是叶家二少奶奶，叶氏集团的掌门人，柳如烟。
柳如烟身边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他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脖子上的颈托还没拆，整个人站得歪歪斜斜的，脸色蜡黄，眼珠子却瞪得溜圆——正是被吕梁撞烂了跑车的叶辰。
叶辰是第一个看到吕梁的。
他的脖子虽然不能灵活转动，但眼睛不瞎——吕梁从回廊里走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起来，猛地抬手指向吕梁，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爸！妈！就是这个人！就是他把我的跑车撞烂了！害得我现在头疼得要死，脑震荡！"
唰唰唰！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叶辰的手指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