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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省长，请您马上到单位来，今天下午，叶省长要主持省政府党组会。”
这还没到开党组会的时候，这是在干啥呢？
王晨确实想不明白。
冯伟杰听到这话，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是叹了口气，点点头。
“一会，伟杰哥，你就到我办公室坐会、喝会茶。”
“好。”
下午的会议，叶省长满面愁容，看得出来，他最近压力很大。
他看了眼王晨，王晨也看了他一眼，用关切的眼神。
他点点头。
整个会议，王晨都发现叶省长无精打采，好像有什么想说却不能说似的。
散会后，叶省长对王晨说，“你到我办公室坐会吧。”
最近，都没人敢去叶省长家里坐了，生怕出点问题。
这就是人走茶凉。
王晨跟着走到叶省长办公室。
叶省长感慨道，“以前我这里，很多人想来都没机会，不少人挤破头都想来这里和我喝杯茶，聊聊天，就算是我一个眼神，他们都高兴半天。”
“现在好了，一个个请都请不来，很多人来之前，还要向刘宏书记汇报，真的让人十分咋舌，我的秘书，以前很多人都想着请吃饭，现在不一样了，一个个都想着远离，这就是人性啊。”
“小王，谁相信人性，谁就会失望的，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但总有人会觉得自己是例外！”
叶省长很久没有聊这么久的天了，所以很轻松，似乎想把一切问题都说清楚说透。
不管是什么级别的领导，似乎都不太喜欢过于孤单，毕竟人是群居动物。
王晨明白叶省长的想法。
他准备好好陪陪叶省长。
叶省长之前也一直不错，反正他没有和叶省长做什么违规的事，也不怕什么。
“小王，我这还有好烟，来，抽点这个！”
叶省长掏出一包烟，分了下去。
王晨摆摆手，让宋纲和李杰出先回办公室，冯伟杰还在王晨办公室坐着呢。
“你也要向刘宏书记汇报下？”
王晨忙摇摇头，“不用不用，您多虑了，只是伟杰哥在我办公室，让他在办公室也不太好…”
“奥，那我误会你了，真的不好意思。”
王晨笑笑，“没关系的，有啥事您就说。”
“好，我们聊半小时吧，不耽误你的时间。”
坐下后，叶省长就说了起来。
“你知道我儿子的事吧？”
“我知道，听说了。”
“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不过，现在叶省长已经看透一切了，去安慰他也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被认为是虚伪，倒不如有什么就说什么。
“叶省长，您既然问我，我就说几句实在话。您儿子的事，我了解得不多，也不敢乱评价。但我跟您这么多年，知道您为人。这件事，问题出在他身上，可您心里难受，我完全理解。”
叶省长点点头，表现出一副十分欣慰的样子。
“不过省长，有句话我斗胆说一说。现在这个局面，您最该做的，不是想办法替他遮挡，也不是替他扛这件事，抗不了的，遮挡不了的。”
“专案组已经介入了，您越保，外面越觉得这里头有您的事。组织上最看重的是态度，您知道的啊。”
叶省长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也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随后看着窗外愣神。
王晨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过了会，王晨还是决定多说几句。
“您常说，谁相信人性，谁就会失望。可组织讲的是纪律和事实。您现在可得把省政府这一摊子工作稳住了，不能乱。您稳住了，大家才有主心骨…”
王晨的话让叶省长很感动。
这会，能够和他说真话的也少了，说真话的，才是真正为他好的。
所以他内心非常感动，也非常惭愧。
作为一个省长，本来不应该在那种时候说那种话。
但作为一个父亲，他又似乎没得选。
他也知道，这几天他做了很多不符合常理的事，有些甚至现在想起来还会惭愧，但是他反问自己，如果再给一个机会，会这么做吗？可能依旧会。
每次有这种所谓的假设，往往是割裂了人性和社会、以及情绪的关系。
再怎么理性和清醒，总有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叶省长说了很多，虽然很多都是车轱辘话。
这让王晨有一种预感，中J委的处理决定，应该快落实了。
过了会。
叶省长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慢慢道来。
“很多年前，西北某地的省委书记，直接把他自己的儿子给办了，所以现在那位省委书记的口碑依旧好，我还是差点觉悟…”
叶省长说的那个例子，估计很多人都知道，也都记得。
那位省委书记，现在仍然是很多人交口称赞的好领导。
谁是好领导？
其实老百姓知道！上天知道。
老百姓会用口碑去表达自己最朴实的感情。
叶省长这会说到这，眼圈红红的，看得出来，他的情绪已经在慢慢得到释放了。
“小王，我接下来和你说一些心里话，你都记着，这些是我这些年的真实体验。”
王晨点点头。
他掏出笔记本。
叶省长摆摆手，“现在就别搞这些了，还有谁把我的话当回事啊？”
王晨笑笑，把笔记本收起来，随后看着叶省长。
叶省长清了清嗓子，又喝了口茶。
把茶杯放下来后，他神情忧郁了好一会，这才说。
“小王，我跟你说几句心里话。这些年我最大的教训，就是没处理好和一把手的关系。我总觉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工作上讲原则、守规矩，就够了。可现在回头看，光有原则不够，还得会圆滑地坚持原则…”
叶省长又开始说这些了。
没办法，就只好陪着叶省长，等着他说完。
“…平衡关系，平衡权力，这八个字，是我当省长这些年最深的体会。省委书记和省长之间…”
王晨全程在机械地点点头，因为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小王，你比我聪明，也比我有锐气。但我提醒你一句：锐气用在工作上是好事，要学会隐忍…”
王晨很想问一句：这不是您先不隐忍的，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但王晨一直一脸受用的样子。
叶省长说完这些后，王晨有一种真实感觉。
似乎叶省长真的知道中J委下一步会怎么样了。
不过也是，到了这个级别的领导，可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什么。
聊了好一会，王晨才回到自己办公室。
这听一下午叶省长说这些，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但作为省领导，这是他的必备技巧。
有时候，他会去观察身边人聊天，尤其是体制内的一些领导。
但凡是当了一官半职的，基本上别人说话，哪怕不感兴趣，也会应付几句，等别人说完，用几句话一笔带过，再说自己的话题。
也有少部分，可能是不经意间，也可能是没有这方面经历，所以别人说话的时候，但凡是不乐意听，马上就插话转移话题，当别人没说。
但作为一个领导，倾听是最基本的政治素养。
所以，王晨潜意识里，告诉自己必须听。
回到办公室，已经是快五点了。
冯伟杰打着哈欠起身，“叶省长找你说什么了啊？这么说这么久！”
王晨没办法，简单地描述了下。
“一言难尽。”冯伟杰说完，拍了拍王晨的肩膀。
“走吧，今晚吃点特色。”
“吃饭前先去暗访下。”
下午五点。
王晨专车上。
冯伟杰仍一脸意犹未尽。
“我再给你说个秘密吧。”
又有秘密？
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