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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霄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看着她，她就站在他面前，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清亮亮的，没有闪躲，没有害羞到低下头去，
就那样大大方方地看着他，好像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的。
那一瞬间，沈霄心里有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扬起一个温柔的笑，然后突然站定了脚步。
林听然见他停下来，刚要开口问怎么了，
下一秒沈霄就往前迈了半步，微微俯下身，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很轻，很短。
林听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沈霄已经退了回去，神色如常，语气轻快地说了一句：
“好，知道了，你没生气就好，走吧。”
说完他转过身，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听然被他牵着走了两步，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的脚步有点机械，脑子里还在回忆刚才那个画面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下的鞋尖，感觉从脖子到耳根一路烧了上去，整张脸烫得能煎鸡蛋。
但她没有抽回手，反而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继续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着，经过中庭的时候，一阵奶香味飘过来。
转角处开了家冰淇淋店，柜台前面摆着各种颜色的样品，看着就让人走不动道。
沈霄轻轻提了一下林听然的手，示意她往那边看：
“怎么样，要不要吃个冰淇淋？”
林听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柜台里整整齐齐列着一排冰淇淋机，奶油色的、粉色的、浅绿色的，顶上还淋了巧克力酱和彩色的糖针。
她确实有点馋，于是点点头：
“好呀。”
两人走过去，站在柜台前仰头看菜单。
沈霄扫了一眼，要了一个香草巧克力的双球脆筒。
林听然盯着菜单看了好一会，最后指着一个草莓味的说：
“我要这个。”
沈霄扫码付了钱。
两杯冰淇淋，一份原价一份半价，还挺划算的。
店员把做好的冰淇淋递过来，沈霄接过自己的双球脆筒，
林听然接过那杯粉色的草莓冰淇淋，杯子里还插了一把小塑料勺。
她舀了一勺塞进嘴里，冰冰凉凉的，奶味很浓，草莓味甜甜的，她眯了一下眼睛。
沈霄在旁边咬了一口自己的脆筒尖尖，咔嚓一声，然后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好吃。”
两人找了个商场中庭的休息区，在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来吃冰淇淋。
林听然舀了一勺自己那杯草莓味的，犹豫了一下，然后递到沈霄嘴边：
“你尝尝我的。”
沈霄看了她一眼，也没客气，张嘴接了，嚼了两下点点头：
“嗯，你这个好吃，比我那个甜。”
林听然满意地收回勺子，然后又舀了一勺塞进自己嘴里。
过了一会，沈霄把自己的脆筒伸过去：
“你也尝尝我这个，巧克力味很浓。”
林听然低头咬了一口，脆筒咔嘣一声，巧克力冰淇淋在舌尖化开。
她点点头：“嗯，好吃。”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沈霄嘴角沾了一小块巧克力渍，自己完全没注意到。
林听然看到了，也没说话，抬手用指尖帮他擦了擦嘴角。
沈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没躲，就让她擦。
吃完冰淇淋，两人继续逛。
走到商场三楼拐角的时候，林听然脚步慢了下来。
角落里摆着一台自助拍照机，粉白色的外壳，门上挂着半透明的帘子，上面印着“大头贴·时光印记”几个字。
正好有两个女生掀帘子走出来，手里捏着一排刚打印出来的照片，边走边看，笑得特别开心。
其中一个直接把照片塞进了手机壳后面，另一个举着照片在头顶比划。
她们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林听然站在不远处，目光一直追着那两张照片，直到那两个女生消失在拐角。
她收回视线，看了一眼那台拍照机，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沈霄，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来。
她心想：要是能和沈霄也拍一次就好了。
但他应该不会喜欢拍这种东西吧...男生好像都不太喜欢拍这种花里胡哨的大头贴。
林听然往前走了一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台拍照机。
她确实没拍过大头贴。
她从来没参与过，总觉得那是别人的热闹。
但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那台粉白色的机器，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想试试。
想知道那到底好不好玩，有没有趣。
她转过头，正要开口叫沈霄...
结果发现沈霄根本没在看别的地方。
他就站在她旁边，一直盯着她的表情，嘴角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
他握紧了她的手，笑着问了一句：
“想拍吗？想拍我们去玩会？”
林听然愣住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被点亮了一样。
她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敢相信：
“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
沈霄说完就拉着她的手，主动朝那台拍照机走了过去。
林听然被他牵着，脚步跟得有点急，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沈霄掀开帘子，让林听然先进去。
她弯腰钻进去之后才发现...
这里面比外面看着还要小。
也就一平米出头，两个人站在里面，肩膀几乎挨着肩膀，转身都得小心别撞到对方的胳膊。
墙壁上贴满了前人们留下的贴纸和涂鸦。
正前方是一块大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实时画面——
两个人挤在镜头里，画面边缘都快装不下了。
林听然新奇地打量着四周，伸手摸了摸屏幕边框上的按钮，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踩着的圆形站位标记。
她整个人处于一种轻度兴奋的状态，像第一次进游乐园的小孩。
“这个怎么选啊？”
她指着屏幕上跳出的菜单选项——背景边框、滤镜特效、贴纸样式，一排一排的，看得她眼花缭乱。
沈霄也不太懂，凑过去跟她一起看，下巴几乎搁在她肩膀上：
“点这个试试？”
林听然伸手戳了一下屏幕上的“樱花粉”边框，画面边框立刻变成了一圈粉色的花瓣。
她又戳了一下“梦幻紫”，又变了。
她连着戳了好几下，像在玩一个新玩具，每种都要试一遍才肯罢休。
沈霄在旁边看着，也不催她，等她终于选好了一个带星星和月亮的蓝色边框之后，屏幕进入了拍照倒计时界面。
屏幕上跳出三个数字——3、2、1
然后“咔嚓”一声，画面定格了。
两个人同时凑过去看结果，然后同时沉默了。
照片里，沈霄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巴刚张开一半，像要说的话被截断了...
林听然则是因为没站稳，身子微微往旁边歪了一下，表情介于惊讶和尴尬之间，头发还糊了一缕在脸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这张不行不行，”
林听然赶紧摇头，
“太丑了，重拍重拍。”
沈霄也点头表示同意：“对对，重拍重拍，我刚没准备好。”